离开早稻田大学后,石川隆一并未逗留,也未返回港区的老宅,而是径直前往警署,着手准备处理行动后的收尾工作。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新宿警署组织犯罪对策课的一员。
三个小时后。
凌晨一时许。
新宿警署内,灯火通明,与窗外沉寂的夜幕形成鲜明对比。
持续了数小时的突击行动暂时告一段落,参与行动的警员们带着疲惫与或兴奋或沮丧的情绪陆续返回。
停车场内,引擎声、关门声、脚步声、低语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黑木诚从最后一辆指挥车上下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今晚的行动,从表面上看,成果尚可。
关东睦会在新宿区的几个重要据点被成功突袭,抓获了数十名涉嫌暴力、赌博、贩毒等罪名的成员,收缴了一批违禁品和武器。
这足以写进报告,向上面交代,证明联合搜查本部仍在积极履行职责,打击罪恶。
可是,黑木诚内心深处却毫无喜悦之情。
这些成果,在他看来,不过是政治压力下的应景之作,属于转移视线的烟幕弹。
黑木诚真正的目标,那个如同幽灵般盘踞在脑海中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今晚的行动中,也未曾因这次行动而露出任何马脚。
想到此处,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警署大楼的入口处。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恰好从大楼内走出来,正是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也看到了刚刚返回的黑木诚一行人。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属于下级警官见到上级领导时应有的躬敬与意外。
石川隆一立正站好,向黑木诚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礼,动作规范,无可挑剔。
黑木诚瞬间锁定了面前的年轻警官。
石川隆一穿着整齐的深色西服,脸上带着熬夜工作后的淡淡倦容,看起来与警署内其他文职或值班人员并无不同。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今晚这场由黑木诚亲自指挥,针对关东睦会的行动。
这种漠然,在黑木诚看来,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石川隆一走去。
池田岸本跟在身后,看到石川隆一,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却未出声。
黑木诚在石川隆一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石川组长。”
石川隆一再次立正敬礼,态度躬敬。
““黑木警视!行动辛苦了。”
黑木诚没有回应客套,目光在石川隆一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直抵其内心深处。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聊聊。方便吗?”
此言一出,旁边的池田岸本脸色微变。
黑木诚竟然要单独找石川隆一谈话?他想于什么?
池田岸本能感觉到这绝非普通的公务交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当池田岸本接触到黑木诚那看似坦然,实则隐含威势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方是警视厅本部的警视,级别和职权都远高于自己。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池田岸本只能神色复杂的看向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闻言表现的有些意外和困惑,可很快便恢复了躬敬,点了点头。
“是,黑木警视。没问题。”
他的反应很镇定,似乎对这次突如其来的单独谈话并无太多想法,或者说,早已有所预料。
黑木诚不再多言,对池田岸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向着警署大楼内走去。
石川隆一则落后半步,默默的跟在身后。
池田岸本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自己无法控制的范围内悄然发生。
黑木诚没有去气氛严肃的审讯室或办公室。
两人来到了一间供警员临时休息用的小休息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椅子和一张茶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黑木诚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黑木诚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房间中央,转过身,视线再次落在石川隆一身上。
这一次的他,不再加以掩饰,双眸锐利如刀,带着审视探究,以及压抑已久的怀疑。
石川隆一站在门口附近,身体挺直,姿态躬敬,但神情平淡的迎接着黑木诚的审视,没有任何闪躲。
黑木诚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石川组长,今晚的行动,成果不错。关东睦会这次算是伤筋动骨了。”
他象是在闲聊,眼眸却紧紧盯着石川隆一的脸。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黑木警视指挥有方。”
石川隆一语气平淡的回应,听不出什么情绪,尤如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o
黑木诚话锋一转,语气看似随意的又道:“说起来,关东睦会和皇道忧国社,过去为了争抢地盘和生意,摩擦不断,积怨很深。”
“这次我们打击关东睦会,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间接替皇道忧国社那些死鬼出了口气?”
他的话语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引导,试图刺探石川隆一的反应。
石川隆一微微蹙眉,面露疑惑,貌似不理解黑木诚为何会突然提到这个。
“黑木警视,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警方打击犯罪组织,是为了维护法律和社会秩序,与替谁出气无关。”
“而且,皇道忧国社本身也是涉嫌多项犯罪的极道组织,他们的复灭,同样是罪有应得。”
石川隆一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