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请柬,在翌日清晨,由内藤千野亲自安排的绝对可靠且口风严实的雇员,分别送往不同的地点。
送达过程严格按照石川隆一的指示执行:必须当面交予对方公司的社长或事先指定的全权代表,确认身份,并尽可能获取签收回执。
对于四大财团的企业,送达者态度格外恭谨,但流程一丝不苟。
事情的发展也如同石川隆一和内藤千野最初预料的一样。
那三十三份请柬好似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扩散的速度和范围比预想的要快、要广。
同样,三十三份请柬,宛若三十三把钥匙,即将打开一扇通往未知利益与激烈角斗场的大门。
收到请束的各方,反应迥异。
四大财团旗下内核建筑公司,三井建设、三菱重工建筑机械本部、大成建设、鹿岛建设。
最初收到请柬时,这些巨头的负责人,大多是常务理事或专务董事级别。
他们只是略感意外,没想到对方真的敢给自己发请束,而且流程如此正式。
但随着一家家企业被邀请通知,这种不悦很快被冷静的分析取代。
一间办公室里。
三井建设的常务理事对心腹说道:“看来这个帝国贸易,或者他背后的人,很懂得平衡之术。”
“既不想得罪我们,也不想被我们完全掌控。引入更多竞争者,抬价的心思很明显。”
说到这里,他面露不屑:不过也无所谓。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尽可能多地拿下内核设备,尤其是那些大型起重机和牵引车,确保我们在接下来一年内的重大工程投标中保持绝对优势。”
“价格方面只要不超过我们从美国直接进口新设备加之关税和漫长等待期的总成本太多,就可以接受。毕竟,这些都是现成,可以马上能用的。”
其他三家财团的想法大同小异。
他们评估了自身工程须求和设备缺口,设置了心理价位上限。
对于他们而言,这次拍卖更象是一次战略性的资源补充,而非单纯的商业买卖。
四家甚至内部沟通了一下,默契的形成了一种避免在初期互相恶性抬价,重点阻击外部竞争者,最后阶段各凭实力的潜在共识。
当然,这种共识脆弱无比,一旦涉及关键设备,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至于派谁去参加拍卖会?
社长或会长亲自出马未免太抬举对方,也过于显眼。
最终,四家不约而同的决定,由负责设备采购或工程本部的理事级别高管出席。
这个级别足够重视,能现场做出一定范围内的价格决策,又不会显得过于兴师动众。
他们将是拍卖现场最沉稳,也最重量级的买家。
另一边。
高桥正收到请柬时,激动得双手微微发抖。
他立刻召集了池田、佐佐木、木村几位社长,在简陋的会议室里开了紧急会议。
高桥正面色凝重道:“诸位,机会来了!但也是巨大的挑战。”
“我们的资金加起来,在财团面前根本不够看。拍卖会上硬拼,胜算缈茫。”
池田光宏急躁的询问。
“那怎么办?难道去当看客?”
高桥正摇摇头,眼中闪着光:“不。帝国贸易既然给了我们请柬,就不会让我们完全空手而归。我隐约觉得事情或许有转机。但我们也不能完全依赖猜测。”
“拍卖会上,我们要集中力量,瞄准一两套最急需的组合性的设备,在价格达到我们极限之前,全力一搏!”
说着,他露出破釜沉舟的表情:“哪怕失败,也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的决心和须求!”
其他几人将信将疑,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重新核对了拼凑起来的资金,设置了极其严格,甚至有些悲壮的出价上限。
对他们而言,这几乎是一场关乎生存的豪赌。
其他收到请柬的中型企业和贸易公司则心态各异。
有些是真心急需设备扩大业务,将这次拍卖视为难得的机会,摩拳擦掌准备搏一把。
有些则是嗅到了其中的投机色彩,打算如果价格合适就入手,转手倒卖赚取差价。
还有些,纯粹是抱着见识场面、创建人脉、或者窥探帝国贸易虚实的目的而来。
他们大多由社长或专务亲自出席,准备见机行事。
至于那些背景复杂的公司,例如东亚重工贸易、共荣商社。
他们收到请柬后,反应则显得微妙而隐蔽。
负责送达的帝国贸易雇员注意到,接待他们的人眼神锐利,态度并不象其他公司那样热情或客套,反而有种审视的意味。
这些公司背后真正的控制者,话不多,透着江湖气。
只不过,无论各方怀揣何种心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请柬上那个时间地点。
【昭和三十五年十二月十五日,午后三时,芙蓉俱乐部。】
时间过的飞快。
十二月十五日,星期六。
天空阴沉,云层低垂,似乎预示着某种不寻常的气氛。
芙蓉俱乐部位于港区一处幽静的丘陵地带,周围林木掩映,远离喧嚣。
俱乐部建筑本身是西式风格,厚重沉稳,透着老牌会员制俱乐部的私密与排外。
从中午一点开始,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陆续驶入俱乐部专属的停车场。
最新的丰田世纪、日产总统、以及少量的进口奔驰、凯迪拉克。
落车的人们无不衣着考究,西装革履,表情或严肃,或矜持,或带着审视的好奇。
他们彼此之间有些是熟识的,点头寒喧,低声交谈,眼神却不时瞟向他人。
更多的是竞争对手,彼此保持距离,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俱乐部的入口处,帝国贸易安排了四名身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年轻员工负责查验请柬。
每份请柬都映射一份提前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