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分,东京都的晨光刚刚驱散薄雾,石川隆一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自宅客厅的电话分机旁。
他拿起听筒,手指平稳的拨出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拨号音,随后被接通。
对面响起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您好,这里是上野宅邸。”
石川隆一没有自报家门,只是用平稳,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请转告上野真央小姐,我有要事找她。”
电话那头的年轻女仆愣了一下,随即,石川隆一敏锐的捕捉到对方呼吸的细微变化,那是一种恍然和下意识的敬畏。
女仆显然认出了,或者说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请请您稍等。我立刻去请小姐。”
女仆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紧绷的恭谨,甚至能隐约听到她放下话筒时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匆匆远去的脚步声。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大约两分钟后,听筒里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较之年幼的女仆,这个声音更加成熟沉稳,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石川先生,早上好。我是上野真央。您这么早联系我,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石川隆一没有寒喧,也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内核,语气如同陈述一份枯燥的报告。
“藤本木已经与赤松组接触。今晚九点,他会在赤松组控制的四叶”夜店,与赤松组组长远山亮川,若头内田太郎会面。内核议题是请求赤松组出手,秘密除掉你。藤本木承诺事成后,会在长野组内部配合赤松组的利益渗透。”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石川隆一甚至能想像出上野真央此刻的表情,那必定是瞳孔骤缩,血液上涌,但面部肌肉却强行维持着镇定的模样。
极道世界的女人,特别是能爬到顾问位置的女人,控制情绪是基本生存技能。
几秒钟后,上野真央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清淅,每一个字都象是从齿缝间小心挤出来的。
“消息确切吗,石川先生?”
“确切。”
石川隆一的回答没有任何尤豫,斩钉截铁。
他不需要解释消息来源,对方也不敢追问。
这种绝对的确信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和宣告。
“我掌控着你无法触及的信息渠道,我知道你最危险的敌人此刻正在谋划什么,我能提前告诉你,同样,我也能随时让你陷入万劫不复。”
短暂的沉默中,上野真央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石川隆一在这个时刻,以这种方式将如此致命的情报告知自己,绝非出于善意或单纯的盟友义务。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展示,展示能量,展示掌控力,展示既能成为你的保护伞,也能成为悬在你头顶的利剑。
恩威并施,自的是让她更加清楚自己的位置。
一个必须依附于他石川隆一的意志,能存活和前进的棋子。
上野真央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几乎在听到情报内容的瞬间,就完全理解了这层未言明的含义。
恐惧宛如冰冷的蛇缠绕上心脏。
可与此同时,一种更加清醒的认知也浮现出来。
她上野真央别无选择。
在内部暗流汹涌,外部强敌环伺,面临生死危机时,石川隆一递过来的是警告,也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上野真央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调整得近乎完美,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后怕。
“石川先生,非常感谢您!这份恩情,我上野真央铭记在心。”
说到这里,她适时的停顿了一下:“若不是您提前示警,我恐怕
上野真央没有说完,却表明一种姿态,自己接受了这份恩,也领会了那份威。
石川隆一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你明白就好。另外,山本健太今天会返回东京。”
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上野真央呼吸微微一滞。
石川隆一继续说道,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的点。
“他回来后,会去古川一家。如果你想做点什么,或者想确保自己不是下一个目标,应该知道在哪里能等到他。”
这番话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石川隆一不仅给了上野真央关于危险的情报,还给了一个潜在的破局关键,山本健太。
如何利用这个关键,如何与山本健太接触,谈判乃至结盟,那是她上野真央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
石川隆一提供了信息和渠道,但不会手柄手教怎么做。
这同样是考验,也是进一步将她纳入自己棋局的方式。
上野真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诸多念头,用无比郑重的语气回应。
“我明白了,石川先生。再次感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
“恩。”
石川隆一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上野真央握着电话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她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眼神复杂,有庆幸,有寒意,也有一种被无形丝线牵引,不得不向前走的决绝。
片刻后,上野真央放下电话,转身走向内室,脚步沉稳,已然开始思考如何安排今天与去见山本健太,以及如何应对今晚藤本木与赤松组的密谋。
石川隆一给了自己警告和工具,剩下的,是她自己的战争。
上午八点二十分。
石川隆一准时踏入新宿警署的大门。
署内已经开始忙碌,穿着制服的警察来来往往,电话铃声、交谈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执法机构早晨特有的喧闹节奏。
他神色如常的与迎面遇到的同事点头致意,步伐稳健的走向位于大楼四层的组织犯罪对策课。
石川隆一没有直接前往位于五层的署长办公室。
尽管内心对推动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