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隆一离开对策三系办公室,手里拿着那份刚刚完成,超过一万字的详细行动报告0
纸张还带着书写时的微温,厚厚一沓,拿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质感。
这既是因为字数,更是因为这份报告所承载的那个精心编织的真相。
他沿着警署内部略显陈旧的走廊向顶层署长办公室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淅而规律的声响,回荡在安静的楼道里。
沿途遇到的同僚,无论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都纷纷向他投来复杂的目光,同情、
探究、好奇,甚至一些隐晦的幸灾乐祸。
石川隆一只是微微颔首致意,脸上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沉痛,步伐稳健,目不斜视。
当他来到顶层,距离署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还有几步远时。
石川隆一刚好看见一名鉴证科的文员从办公室里退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档夹,对门口的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他心中一动,脚步未停,走到门前,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
“进来。”
濑户山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石川隆一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内,懒户山下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除了日常文档,还多了一份刚刚送来,封面上印着“鉴证科初步检验报告”字样的文档夹。
石川隆一快步上前,在办公桌前约两米处立定,挺胸抬头,向署长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礼。
“署长。”
濑户山下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石川隆一手中那厚厚一叠报告,指了指桌面。
“放下吧。”
“是。”
”
石川隆一上前两步,双手将报告躬敬的放在桌面上指定位置,动作一丝不苟。
濑户山下没有立刻去翻看石川隆一的报告,反而伸手拿起了桌上那份来自鉴证科的薄文档夹,递了过去。
“这是鉴证科的最新报告,你先看看。”
石川隆一神色不变,躬敬的双手接过文档夹,翻开。
报告内容不长,主要是对现场尸体,特别是池田岸本遗体的初步检查结果、弹道分析、现场提取物证的初步分类等。
语言专业、客观、冷静。
石川隆一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大脑高速运转,将报告中的每一个细节与自己设计的场景进行比对。
死亡原因:背部中弹,子弹从后背射入,贯穿胸腔,伤及心脏及主要血管,导致大出血死亡。中弹角度符合近距离射击特征。报告中特别注明,根据现场弹壳分布及尸体位置初步判断,射击者位于死者侧后方,距离约三至五米。
枪弹鉴定:致死子弹为8南部手枪弹,与现场从毒贩头目手中提取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初步比对,膛线特征相符。该手枪上提取到数枚指纹,经初步比对,与毒贩头目长野和哉指纹吻合。
现场其他尸体:均为枪击死亡,武器多为刀具及少数老旧手枪,与警方交火情况描述基本吻合。部分尸体有近距离补枪痕迹,推断为确认击毙或伤者反抗所致。
毒品检验:现场提取的白色粉末状物质,经初步试剂检测,呈阳性反应,确认为海洛因,纯度待进一步化验。重量约为1500克。
其他物证:现场提取到大量弹壳,型号混杂,符合双方激烈交火描述。部分弹壳分布略显集中,需结合现场地形及参与者口供进一步分析。微小疑点,但可用交火位置移动解释。
报告的最后,是技术官的初步结论。
“根据现有物证及现场勘查,初步判断死者池田岸本系被武装毒贩头目近距离开枪射杀,警方随后与毒贩发生激烈交火,将涉案毒贩全部击毙。”
“案件性质为缉毒行动中遭遇暴力反抗导致的警员殉职事件。详细报告需待进一步化验及综合分析后提交。”
石川隆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报告的内容,与自己预判的几乎完全一致。
鉴证科的人显然严格遵守了署长的暗示,只做表面客观的检验,不深究,不追问,尽快给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那些细微的出入,比如弹壳分布、补枪痕迹等,都属于正常勘查范围内可能出现的技术性细节,在英勇殉职的大背景下,根本不会引起任何实质性怀疑。
他合上文档夹,双手将其放回濑户山下的桌面上,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克制的微笑,轻声道:“署长,这份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濑户山下一直观察着石川隆一的表情,此刻看到对方细微的神色变化,心中也有了底
他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只是,濑户山下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赞许,更象是一种对既定事实的确认。
“这次办得不错。剩下的关键,就是要让池田的夫人尽快把遗体领回去。家属一旦接手,这件事才算真正落定。”
石川隆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遗体在警署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变量。
唯有让池田惠子将丈夫的遗体带回家中,按照传统筹办丧礼,在众目睽睽之下入土为安,这个盖子才能算是彻底捂紧。
届时,就算警视厅那边有人心存疑虑,面对已经下葬的烈士和悲痛欲绝的家属,再想开棺验尸或者深入调查,所要承受的道德压力和舆论风险将是难以想象的。
就在两人心照不宣的思量着下一步时。
办公室外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说话声,打破了顶层的安静。
紧接着,署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濑户山下扬声道。
门被推开,署长秘书略显匆忙的走进来,先是对濑户山下鞠躬,随后快速禀报道:“署长,池田课长的夫人和池田课长的哥哥,池田太郎先生来了。现在就在会客室。”
石川隆一和濑户山下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