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她的家世和能力,在同性中有时反而显得疏离。
可是,当女性警员们看到一个女性突破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天花板,哪怕只是代理,也足以让她们感到一种微弱的振奋。
她们私下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语气中少了男性的激烈,多了几分观望和好奇。
这股冲击波绝不仅仅局限于新宿警署的高墙之内。
在这个信息传播速度远超以往的时代,如此具有爆炸性的人事变动,几乎在公告贴出的同时,就开始通过各种渠道。
电话、私人关系、乃至通风报信的记者,向外扩散。
“新宿警署任命女性代理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
“破天荒!警界首次出现女性刑事类课长!”
“小泽佐重议员之女获重任,是能力还是背景?”
类似的消息和猜测,就象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荡开。
不到中午,东京都内其他主要警署,池袋、涩谷、品川、警视厅本部各课室,近乎都听说了这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惊讶、好奇、嘲讽、严肃的审视各种反应不一而足。
警视厅相关部门的电话也开始响起,询问、核实、探听内幕。
石川隆一虽说预见到了任命会引发波澜,但他或许还是稍微低估了1961年的日本社会,对于女性课长这一概念的本能排斥和舆论震荡的强度。
这不光是警署内部的一次人事安排,更是在挑战整个社会根深蒂固的性别权力结构,其引发的关注和讨论,注定不会平静。
下午,石川隆一按照计划返回新宿警署上班。
他刚走进对策三系办公室,就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和窃窃私语,同僚们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和欲言又止。
系长冈田直司的座位空着。
他正要走向自己的位置,三组组长加藤翔二和一组组长大政朋也马上从各自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步走到石川身边。
“石川,你可算来了!”加藤翔二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走,出去说!”
大政朋也也在一旁连连使眼色。
石川隆一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跟着两人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没去通常的休息室,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一处更僻静,很少人使用的备用储物间旁边的空房间。
关上门,加藤翔二立时迫不及待的问道:“石川,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你跟小泽系长不,现在该叫小泽代理课长了你们不是一起上了署长的车吗?”
“今天上午,署长办公室就直接发了公告,任命小泽担任咱们对策课的代理课长!这这太突然了!”
大政朋也也凑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解。
“是啊,石川!你昨天跟着署长,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任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署长怎么会突然让一个女人不,我的意思是,小泽系长虽然能力不错,但代理课长这不合规矩吧?咱们课里那么多资深前辈
”
两人之所以如此急切,除了对女性课长的本能反感和对事态发展的困惑,更关乎切身的利益。
如果按照正常轨迹,池田岸本死后,课长位置空缺,最有可能接任的自然是资历最深的是对策二系系长牧野崇大,或者办案经验丰富的对策三系冈田直司。
无论他们俩谁上位,空出来的系长位置,就极有可能在加藤翔二和大政朋也这两位资深组长中产生。
这是他们职业普升的关键一步。
可惜,小泽鹤子突然以女性之身空降成为代理课长,不仅打破了原有的晋升串行,更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
徜若她这个代理只是过渡,那还好说。
万一万一她真的坐稳了,甚至转正了,那对他们这些期待着按部就班向上爬的男性警官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更别提,要在一位女课长手下做事,心理上那关就不好过。
石川隆一看着两人急切甚至有些慌乱的样子,心中对任命引发的连锁反应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知情者的无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内幕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乱说。”
“放心!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加藤翔二和大政朋也立即保证。
石川隆一这才缓缓说道:“其实,署长也是没办法。池田课长突然殉职,留下的这个位置你们也知道,盯着的人太多。”
“牧野系长、冈田系长,还有其他课室的几位,背后都有人支持,争得很厉害。署长那边压力也很大,推谁上去都不好平衡,搞不好就要得罪人,影响署内团结。”
说到这里,他观察着两人的表情,继续道:“所以,署长思来想去,干脆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让小泽系长暂时代理。”
“你们也清楚,小泽系长身份特殊,她父亲是议员,一般人不敢轻易攻击。”
“而且她本人又是女性,担任代理课长虽有点突兀,但反而让那些争得头破血流的人无话可说。”
“其他人,总不能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去抢一个临时位置吧?这样也能暂时平息内部的争斗。”
他顿了顿,给出关键性的定心丸:“署长的意思很明确,这只是权宜之计。”
“让小泽系长代理一段时间,等署长看清了形势,协调好了各方,自然会选出真正合心意的人选。”
“到时候正式上报警视厅。小泽系长自然会卸任代理职务。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完美契合了官场上常见的平衡术和拖延战术。
加藤翔二和大政朋也听完,紧绷的脸色明显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加藤翔二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吓我一跳。我说呢,署长怎么会真让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