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宴会还剩下最后一天。
六月二日,夜晚十点三十分。
港区元麻布,石川老宅的书房里,灯光柔和的洒在深色的书桌上。
那是一盏老式台灯,铜质的灯架已经有些斑驳,但玻璃灯罩依然晶莹剔透,将光线均匀的铺散开来。
窗外是寂静的庭院,月光将枯山水庭园的砂纹染成一片银白,几块石头的影子拉得很长,象是沉默的守卫,守护着这座老宅的宁静。
石川隆一盘膝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内藤千野刚刚送来的详细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厚达数十页,是用上等的和纸装订而成,封面上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旧华族调查报告几个字。
内藤千野做事一向细致,这份报告不仅内容详尽,而且分类清淅,每一页都标注了信息来源和可信度。
密密麻麻的文本记录着那些即将出席宴会的旧华族家族的底细—德川家、岛津家、
前田家、毛利家、细川家
每一个家族的历史沿革、现状处境、人脉关系、财务状况。
一个个名字,一条条信息,在石川隆一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他心中已经想好了明天的应对策略。
与谁交谈,说什么话,用什么语气,提什么事情,每一个细节,都在这份报告的基础上,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石川隆一甚至在脑海中仿真了多种可能的对话场景,准备了多种应对方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句话,放之四海而皆准。
石川隆一合上报告,抬起头,看向跪坐在对面的内藤千野。
内藤千野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姿态躬敬而专注。
他从傍晚就一直等在这里,等待着石川隆一的吩咐。
几个小时的等待,他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是静静的跪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明天下午三点,”石川隆一的声音平静而清淅,“到老宅来接我。”
他之前预估错误了1961年日本道路的建设,不提早出现很可能迟到。
内藤千野躬敬的低头,额头几乎触到榻榻米。
“哈依。”
他没有多问,没有多言,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这么长时间的跟随,让内藤千野明白一个道理。
石川隆一想让他知道的事,自然会说。
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问了也没用。
内藤千野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穿过走廊,穿过庭院,宅门轻轻合上。
书房里,只剩下石川隆一一人。
但他没有起身离开。
石川隆一依然盘膝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静静的等待着。
今晚,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他的金手指,【每日情报】系统,在凌晨零点准时更新。
而这个系统,有一个规律,它会根据宿主当前所处的关键局势和即将面临的事件,给出高度相关的情报。
明天的宴会,是他重返霞会馆的关键一步,是他真正踏入日本顶层社会的第一场大戏。
这不是普通的社交场合,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影响他对那些旧华族家主的印象,影响他们对他的态度,影响伊势龟山藩重返霞会馆的进程。
这样的重要事件,系统绝对不会错过。
石川隆一可以肯定,今晚的情报,必然与宴会有关。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身心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
这是石川隆一这一年来养成的习惯,在重要时刻之前,通过冥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和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那挂钟是明治时代的遗物,铜质的钟摆左右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宛若心跳。
十一点。
十一点半。
十一点五十分。
十一点五十九分。
零点整。
叮!
石川隆一的意识深处,那个神秘的金色空间准时展开。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没有边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
每次进入这个空间,石川隆一都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宛如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肉体,进入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三条情报,如数据流般涌入他的视网膜,不,不是视网膜,而是某种更深的意识层面。
他能看到这些文本,却不需要任何物理介质。
那些文本直接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清淅无比,好似刻在灵魂上。
【每日情报已更新】
【今日可获取情报数量:3】
【1德川家广,德川宗家第十八代当主,公爵。性格沉稳内敛,喜好收藏古董字画,尤其钟爱平安时代的佛教绘画。】
近期烦恼:家中收藏的一幅《阿弥陀圣众来迎图》被多位专家质疑为后世仿品,但德川家广坚信其为真迹,正四处查找能够鉴定真伪的权威专家。】
【私下秘密:德川家广年轻时曾与一位艺伎有过一段情,生下一子,后该子被送往美国抚养,此事极少有人知晓。目前该子已成年,在加州经营一家日本料理店,德川家广每年都会秘密前往美国探望。】
【2岛津忠义,岛津家第三十代当主,公爵。性格豪爽,喜欢狩猎,每月至少去一次富士山麓的狩猎场。与鹿儿岛地方势力关系密切,在九州地区拥有广泛的人脉。】
【近期烦恼:家族在鹿儿岛的矿山开发项目,因当地村民反对而审批受阻,岛津忠义正四处疏通关系。】
【私下秘密:岛津忠义有轻微的赌瘾,每年都会秘密前往拉斯维加斯几次,输赢都在数十万美元级别。此事由他的亲信管家一手操办,连家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