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喝的有点多了,现在还头疼,今天先这么多。)
石川隆一正准备与三条笠、石川益康一同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石川理事,请留步。”
他转过身,看到常务理事水野广之正快步走来。
水野广之的步伐急促却不失分寸,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袂带起的微风,显示出内心的急切。
他走到面前,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石川理事,理事长想和您单独聊聊。不知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石川隆一微微一怔,目光越过水野广之,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门。
那扇门是深色的橡木制成,门框雕着精致的唐草纹样,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门上没有铭牌,但整个霞会馆的人都知道,那是贵宾室。
德川家广。
霞会馆理事长,德川宗家第十八代当主,日本旧华族中真正的顶级人物。
他的家族曾经统治日本两百六十年。
他的血脉可以追朔到幕府将军德川家康。
在这个圈子里,他的一句话,比别人的一百句话都管用。
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石川隆一心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是试探?是警告?还是拉拢?
可他脸上不动声色,依然是那副温和而躬敬的表情。
石川隆一转头看向三条笠和石川益康,微微欠身。
“伯父,三条理事,理事长召见,我得过去一趟。两位先回去,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三条笠连忙还礼,动作比平时更加躬敬。
“石川理事客气了。您忙,我们先走。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石川益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但那份欣慰和骄傲却沉甸甸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隐隐的感慨。
这个年轻人,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隆一,好好表现。理事长不是随便见人的,他肯见你,说明看重你。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石川隆一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身看向水野广之。
“水野理事,请带路。”
水野广之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引路,步伐不紧不慢,保持着领路者的姿态。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理事长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旧华族圈内赫赫有名的人物。
来到一扇雕花的木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贵宾室”三个字,字体端庄古朴。
铜牌擦得很亮,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水野广之推开门,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川理事,请。”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道谢,大步走进房间。
贵宾室很大,约莫六七十平方米,装修典雅而不失奢华。
深红色的地毯柔软厚实,是波斯进口的手工地毯,花纹繁复,质地柔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墙壁上挂着几幅名画,有日本画,也有西洋油画,都是真迹。
一幅是雪舟的山水,笔墨简淡,意境悠远。
一幅是莫奈的睡莲,色彩斑烂,光影迷离。
还有一幅是横山大观的富士山,气势磅礴,动人心魄。
每一幅都价值连城,是德川家几代人的收藏。
落地窗前,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午后的阳光通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如同日晷上的指针,记录着这个下午的流逝。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形的红木桌。
桌子是明治时期的古董,桌面光可鉴人,能映出人的倒影。
桌面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那是上等的亚麻布,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茶点,日式的和果子、抹茶、羊羹,西式的蛋糕、曲奇、三明治,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茶具是清水烧的名品,白瓷上绘着青花的纹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德川家广坐在圆桌旁的主位上。
看到石川隆一进来,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温和而不失威严,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石川理事,坐吧。不要紧张,我找你来,就是随便聊聊。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喝杯茶。”
石川隆一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行礼,动作标准而躬敬。
“理事长。”
他在德川家广对面坐下,动作不慌不忙,从容又不失躬敬。
不过,坐下时,石川隆一暗中调动情绪感应能力,感知德川家广的内心。
平静。
如古井般平静。
没有恶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种平静,不是刻意压制的结果,而是真正的波澜不惊。
仿佛对方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崛起的后起之秀,而是一个普通的晚辈。
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审视,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石川隆一心中微微一松,但警剔并未完全放下。
他知道,像德川家广这样的人,表面的平静下,可能藏着无数的算计。
德川家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放下。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石川理事,首先,恭喜你当选理事。今天上午的选举,我一直在看着。你的票数很高,比很多老牌理事都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战后霞会馆重组以来,你是最年轻的理事。二十六岁,就能走到这一步,不简单。我记得,上一届最年轻的理事,当选时已经四十一岁。”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语气谦逊而诚恳,表情恰到好处,不显得骄傲,也不显得过分谦虚。
“理事长过奖了。晚辈不过是初生牛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