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日,东京进入了一年中最闷热的季节。
清晨的阳光通过云层洒落在千代田区霞关,将霞会馆那栋灰白色的西式建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金色柔和而温暖,如同岁月的沉淀,静静的笼罩着这座见证了日本近代百年风云的建筑。
斑驳的墙面上,藤蔓植物在暑气中微微低垂,蝉鸣从远处传来,给这个清晨增添了几分躁动。
门口的石阶上,已经有不少人陆续到来。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偶尔抬头看看天色,又低头看看手表。
有人掏出白手帕擦拭额头的汗珠。
有人整理着和服的衣领。
有人将手中的扇子轻轻摇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与期待交织的神情。
今天是霞会馆理事会换届选举的日子。
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换届。
对于在场的许多人来说,这是关乎霞会馆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也是检验那个年轻人,石川隆一,究竟能走多远的日子。
上午九点四十分。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缓缓停在霞会馆门口。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车门打开,石川隆一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袖口是低调的银色袖扣,刻着小小的龙胆花纹,那是伊势龟山藩的家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今天的石川隆一,正式而不张扬,隆重而不浮夸。
奈何,一米八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醒目,那挺拔的身姿就如松柏一般,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的步履从容,目光平静,仿佛即将面对的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聚会,而非决定他能否真正跻身日本旧华族内核圈的关键一战。
石川隆一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古老石墙特有的微凉气息。
他迈步走向大门。
今天,将是决定性的一天。
推开门,踏入礼堂的那一刻,凉爽的空气迎面而来,与室外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石川隆一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微微上扬。
礼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有人站在窗边,有人坐在长椅上,有人围成小圈,手中的扇子轻轻摇动,偶尔传出几声低笑。
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虽已有些年代,却依然璀灿夺目。
墙壁上挂着历代旧华族名家的画象,那些先人的目光好似正注视着今日的聚会。
可最引人注目的,是礼堂中央那一群人。
三条家、山名家、小松家、鹰司家、德大寺家、西乡家、锅岛家、浅野家、池田家、
黑田家、蜂须贺家
三十五家,全部到齐。
他们今天都穿着崭新的和服,颜色鲜艳,面料考究,与往日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男士们的和服外罩着纹付羽织,绣着精致的家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希望的光芒,是被人重视后的满足,是重新找回尊严的欣慰。
看到石川隆一进来,他们立刻围了上去。
“石川家主!”
“石川君!”
“您来了!”
石川隆一被他们团团围住,一时间应接不暇。
“三条家主,上午好。今天气色不错。”
他握住三条笠的手,目光真诚道。
三条笠笑着回答:“多谢您挂念。”
“山名家主,今天这身和服很精神,很适合你。”石川隆一转向山名一郎,仔细打量着对方的和服,“这花纹是山名家传统的菱纹吧?很配你。”
山名一郎连连点头,脸上绽开笑容。
“您说得对,这是祖上载下来的样式,今天特意拿出来穿了。”
“小松家主,令媛最近可好?钢琴学得怎么样了?”
石川隆一又转向小松博之,语气关切。
小松博之眼中闪过惊喜。
“好,好得很!上次您介绍的那位老师,简直是天才!小女进步飞快,昨天还在家里弹了一首肖邦,把我这个做父亲的都听呆了。”
“鹰司家主,公司的事还顺利吗?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西乡家主,工作还适应吗?别太累着自己。”
面对每一位家主,他一回应,态度温和而亲切。
他的问候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带着真切的关心,仿佛这些人不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是真心想要帮助的朋友。
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情况,石川隆一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份惊人的记忆力,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惊讶,也感到温暖。
有人悄悄对视,眼中闪过赞叹。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把他们放在心里。
这一幕,被礼堂里所有的人看在眼里。
那些普通的会员,看着这三十五家没落的公爵、侯爵家,此刻簇拥在石川隆一身边,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心中感慨万千。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默默点头,有人眼中闪过羡慕的光芒。
他们听说过石川隆一的很多事。
像利家的小女儿转学了,进了东京一流的私立小学。
中山家的老人看病了,心脏专家亲自诊治。
吉川家的公司起死回生了,银行贷款全部搞定。
长谷家找到了好工作,薪水翻倍,前途光明。
还有那三万日元的购物券,家家户户都收到了。
同样,他们也从三十五家联盟中得知了帝国地产。
他们羡慕嫉妒的同时,原本对基金会只是半信半疑。
但现在亲眼看到这些人对石川隆一的态度,看到那些人眼中的感激和信任。
他们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