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姜慕宁睁开惺忪的双眼,眼皮疲倦地上挑,脸色并没有多好,尽是被强行唤醒的不耐神情。她两眼一闭,无所畏惧地往床上躺躺,想要再梦到刚才的身影,却是怎么也入不了眠。
“难得梦到一个桃花,居然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她重新盖好被子,疑惑地望着挂在床上的彩色玉坠,那是她用来安神助眠的宝物,她也不知为何,只有听着玉坠轻轻晃动的声音,她才能安然入睡,有个好的睡眠。
这几日她一直住在这间房,总算没有任何事发生,大概是他们忙着重新修建藏经楼,无瑕顾及她的存在。姜家的人也会偷偷派人上山请她回去或是给她警示,但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回绝。
估计姜堰会被她气得更呛,姜慕宁不在乎,姜堰再如何生气也不可能暗害于她,她也断不可能回了姜家。
姜慕宁选择待在水云峰的一处僻静的小院,唯有这处能够让她心安许多,水云峰的其余地方不是寒雪凛凛,就是雪地千里,冻得人手脚发麻。她时不时地拿出《清心经》来抄抄,有时抄得累了,便痛骂谢亭修的残忍,气消了再提笔写。
日子如流水般流逝。
终于还是到了去烈阳城的那一日,沈霁雪来水云峰寻她的时候是卯时三刻,睡梦中的她猛然惊醒,换了一身俏红色的衣服便草草下了山。
这几天闲着归闲着,姜慕宁秉持着那孜孜不倦的学习心态,求岳明恪教她一些防身和御剑的要诀,好在她有一些天分,一点就通,学起来并不是很难。
迅疾的风绕过千山万水,夹带着清晨的气息扑面而来,冷气钻入口腔,姜慕宁冷不防地打了一声喷嚏,耸了耸鼻子。
一行人目前只有他们三人,姜慕宁依稀记得有四人来着,具体是谁,她的大脑里早已没了印象,这不重要,前方的两道身影时快时慢,时不时会若有若无地停顿。
应该是在等身后的红衣女子。
姜慕宁脚踩千机伞下的千机剑,御得慢悠悠的,外人看来是她想一览众山无限风光,实则她是一心求稳,害怕这把剑不听她的命令失控,造成高空坠物。
于是她冲着前面的人喊道:“你们先走,不必顾我,我想好好欣赏这巍峨的山岭。”
这“闪亮的电灯泡”她可不当,徐鹤白一听这话,便跳到了沈霁雪的身后,捉住那只手,反手握住不肯放。他微微回首,彬彬有礼地回道:“师妹,那我与霁雪便先去烈阳城的八方客栈等你,你此前来过烈阳城,应该识得路,切勿贪玩。”
姜慕宁目瞪口呆地望着徐鹤白强行催动沈霁雪的弯月,忽的一下子被飓风卷走,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假意失落,后见欣喜,“徐鹤白,你演都不愿意演一下了……正好,鬼才去和你们走剧情,我要去钱都。”
钱都,也称为禹都,这可是书里的好地方,上能有天堂,下也可有钱都,万事万物皆可用于交换,而她要去交换一物,能够让她回去的宝贝。
虚幻终究是虚幻,姜慕宁分得清现实与虚妄,不愿沉沦,她是一定要回去的。恒心已下,她满意地盯着远处再也不会出现的身影,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笑没多久,千机剑突然“铮铮铮”地响了起来,连带着她掠过青山云层,途中连连失控,最终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幸是坠落的时候有密林作为缓冲,她终得以安全地落地,手臂仅被树枝刮破了点皮,站在略为平坦的地面上,目光瞥向嘈杂声最烈的地方,从这里能够俯瞰到远处整个小城的繁华喧嚣。
两岸青山高耸入云,羲和的余晖穿透着层层卷云,斑驳的光芒轻轻地泄入山底的清澈湖泊,波光粼粼,许多小舟缓缓从泛起雾气的湖面划过,掌船的大多都是不惑年华的壮士,他们的手臂被晒得黢黑,肩上挂着一块湿润的白色毛巾。
姜慕宁一时迷恋,方才匆匆回神,收回迷失的视线,重新看向远方的小城。
那里的行人错落游走,车水马龙,小巷交错有致,尽是贩夫走卒,熙熙攘攘。
她原本是想御剑前去,但仔细想了想,穿书以来,她还没有下过山行走,仿造而出的修真世界与真实的现实世界终究不同,文字呈现出来的画面与所闻所见给人的感觉也不尽相同。
下山的路崎岖陡峭,稍有不慎就会有滚下去的风险,她试着走了一会儿,没多久脚就被磨破了皮……她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去禹都,去禹都。”姜慕宁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千里符,贴在腰身,曲着三指默念咒语,灿灿红光从她的指尖绽出流色,消失那刻,连带着她的人“咻”的一下,迅疾袭向远处的烈阳城,抵达之时仅在十息之内。
当“烈阳城”三个大字明晃晃地映在姜慕宁眼眸里的那一刻,她顿时呆滞地站在城门,犹如被雷劈了一通一般。兜兜转转还是到了烈阳城,这已经消耗殆尽的千里符半分用处都没有,怎么就绕不开这段剧情,姜慕宁有些哭笑不得。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准备转身离开,刚一转身,身后便传来一声朗朗轻快的男子声音,叫住了她:“姜姑娘留步,沈姑娘和徐少侠要我在此等候姜姑娘到来,请随我前去城主府。”
“你认错人了。”姜慕宁没停步,继续往城外走去,她可不想白白送命,她手上还有最后一张千里符,这次无论如何她都得去到禹都。
男子一袭玄衣,身高七尺,身形移得极快,出手拦了她的去路,拱手微微俯身,恭敬地道:“不会有错,不仅仅是他们让我在此等您,还有姜大人……”
他靠近一步,忍不住瞧了一眼她修长微卷的睫毛,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姜大人说他会设法让谢亭修下山,届时姑娘可要把握好机会,若此事完不成,姑娘可要自行请罪。”
呃……威胁谁呢?她怀疑是不是她上辈子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以至于这次是来还债的。谁都能来威胁自己一下,姜慕宁的耳朵被那人呼出的气息吹得有些痒,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杏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思了片刻,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