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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马车从莎莉文研究所驶回凡多姆海恩宅邸时,已是深夜。
伦敦的雾又浓了起来,像厚重的灰色幕布,将整座城市包裹其中。马蹄声在雾气中显得沉闷而遥远,车窗外掠过的灯火朦胧得像鬼火。
车厢内,沉默如铅。
啵酱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模糊的夜景,湛蓝眸中空无一物。蒂娜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塞巴斯蒂安静静地坐在啵酱身侧,暗红色的眼眸不时扫过窗外——今夜的气氛不对,他感觉得到。
药研和长谷部已经先行返回本丸,向刀剑男士们传达情况,并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仆人们还在宅邸,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马车在宅邸门口停下。
啵酱下车,抬头看向那栋熟悉的建筑——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大门敞开着。
里面透出灯光,还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那不是仆人的脚步声。那是陌生的、带着某种傲慢的脚步声。
塞巴斯蒂安瞬间挡在啵酱身前,暗红眸眯起:
“少爷,请退后。”
蒂娜已经展开灵力感知,脸色微变:
“有人……有两个人在客厅。其中一个的气息……很熟悉。是葬仪屋。”
啵酱的拳头握紧。
他推开塞巴斯蒂安,大步走向门口。
“少爷——”
啵酱头也不回:
“这是我的家。不管里面是谁,我都要亲眼看看。”
他迈过门槛,走进大厅。
然后,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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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客厅中,两个人坐在主位上。
一个是葬仪屋——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荧光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脸上那道泪滴纹样显得格外刺目。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得像在自己家。
而在他身边的……
那是一个与啵酱一模一样的少年。
灰蓝色的头发,同样精致的五官,同样纤细的身形。他穿着华丽的伯爵服饰,端坐在主位上,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唯一的不同是——他没有戴眼罩。
两只眼睛都是冰蓝色的,清澈得像冬日的湖水。
他看到啵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就像很多年前,在父母的注视下,他对角落里的弟弟露出的那种笑。
他开口,声音与啵酱一模一样,却带着另一种温度:
“好久不见……弟弟。”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啵酱的心脏。
弟弟。
他叫他弟弟。
那个本该死去的人,那个他顶替了名字的人,那个他以为永远消失在火焰中的人——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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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葬仪屋站起身,荧光绿眸扫过门口的众人——啵酱、蒂娜、塞巴斯蒂安。他的目光在蒂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回啵酱身上,笑容诡异。
“呵呵呵……小少爷,不,应该叫你……‘啵酱’?”
他走近几步,每一步都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毕竟,名字被抢走的人,不配再用那个名字了。”
他转身,手搭在真夏尔的肩上,动作亲昵得像长辈对晚辈:
啵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真夏尔,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个人坐在自己坐了四年的位置上——
那是他的位置。
而他,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夏尔。
葬仪屋继续说,声音低沉而沙哑:
“至于我为什么要帮他?”
他顿了顿,荧光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真实的、深沉的悲伤:
“因为我和你的父亲文森特……是挚友。”
“真正的挚友。”
“当年那场大火,我没能救他。这些年,我一直看着凡多姆海恩家……看着你。”
他看着啵酱,那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灵魂:
“你以为我看不出吗?从你第一次来棺材店,我就知道你是‘另一个’。”
“真正的夏尔,一直躺在我的棺材里……沉睡。”
“现在,他醒了。”
“该拿回他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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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真夏尔站起身。
他缓步走向啵酱,每一步都优雅而从容,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这个他沉睡了多年的家。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模一样的脸,截然不同的眼神。
啵酱的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真夏尔的眼神冰冷而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但那冰冷之下,似乎还藏着什么——是恨?是怨?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天气:
“弟弟,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醒的吗?”
啵酱没有回答。
真夏尔继续说:
“你第一次来葬仪屋的棺材店时,我就躺在旁边的棺材里。我透过缝隙,看着你们——你,还有那个恶魔执事。”
“我看到了你紧张的样子,看到了你故作镇定的样子,看到了你……害怕的样子。”
“那一刻我想,这就是代替我活着的弟弟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啵酱更近:
“威斯顿学园,你们调查‘碧之奇迹’时,我也在。我看着你穿女装潜入,看着你被p4刁难,看着你……扮演‘我’的角色,扮演得那么像。”
“你每一次照镜子,每一次自称‘夏尔·凡多姆海恩’,我都看着。”
他顿了顿,冰蓝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