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乱?你们那边怎么样?”
乱露出一个疲惫但骄傲的笑。
“主公,我们完成任务了。菲尔德伯爵已死,血液设备已摧毁,一百二十名女仆全部救出。宅邸……烧了。”
蒂娜的影像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却带着比月光更暖的温度。
“你们好样的。”
乱的眼眶有些发酸。他忍住没有眨眼,怕那点湿意变成眼泪。
“主公,你们那边呢?”
蒂娜点头:“我们也快结束了。药研他们应该也差不多了。”
“你们小心。”
“嗯。你们先回本丸。好好休息。”
通讯结束。金色的光芒暗下去,罗盘恢复成一块普通的铜片。
乱收起罗盘,转身看向那些女仆。
她们已经停下了。站在荒原上,望着远处那片渐渐熄灭的火光。天边开始泛白,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一种很淡的、像水彩洗过一遍的白。东方的地平线上,云层被染成了淡紫色,然后是淡粉色,然后是淡金色。
一百二十个女人站在晨光里,看着太阳升起来。
乱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梅琳站在他身边,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她没有擦,只是看着那些女仆,看着她们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蓝猫站在最后面,双臂抱胸,像一只慵懒的猫。她的女仆装上还溅着几滴血,已经干涸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乱深吸一口气。
“走吧。回家。”
他注入灵力。罗盘上的法阵亮起来,金色的光门在三人面前展开。
乱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荒原。那些女仆已经走远了,在晨光中变成了一排小小的黑影,像一行飞过天际的雁。
他转身,踏入光门。
梅琳跟在他后面,蓝猫最后。
光门在她们身后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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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只剩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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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凡多姆海恩宅邸。
书房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浓雾透不进月光,整间屋子暗得像一口倒扣的棺材。只有壁炉里的火还在烧,但那光也照不远,只在炉前那一小块地毯上跳动。
葬仪屋站在窗前。
他的银灰色长发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头,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他的荧光绿眼眸望着窗外——那个方向是北约克郡,但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的是那片火光。
即使隔着几百里,即使隔着浓雾和黑夜,他也能看到那片火光。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别的东西。
他笑了。
那笑声沙哑、低沉,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像夜枭的鸣叫。
“呵呵呵……真是小看了你们。”
他转身,看向房间深处。
真夏尔躺在床上。
那是啵酱曾经的床——四柱床,深色的床柱,深红色的床幔。床幔半垂着,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的手臂上插着一根细细的滴管,透明的管子连着床头的血袋,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血管。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是那种被抽干了血、只剩下骨头的白色。和那些躺在地下室里的女仆一样。
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冰蓝色的,和啵酱一模一样的眼睛。但那里面没有啵酱的锐利和冰冷,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一口井,看不到底。
他望着天花板。那上面曾经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现在只剩一个铜钩。
“真不愧是……弟弟。”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嘴角有一个弧度——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期待。
地上跪着一个人。
黑色的斗篷从头罩到脚,看不清脸。斗篷的布料很厚,连身形都看不分明,只有跪着的姿态表明他是一个人。他的头低得很深,额头几乎贴着地板,像在朝拜。
“伯爵,需要我出手吗?”
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真夏尔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天花板上,落在那个空荡荡的铜钩上。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游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那四个据点,已经被切断了一个。
还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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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万叶樱下。
晨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草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露水里,沾湿了,沉下去。
金色的光门在树下展开。
乱、梅琳、蓝猫从光芒中踏出。
烛台切光忠已经等在树下。他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热茶和毛巾。看到三人平安归来,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欣慰。
“辛苦了。先喝点热的。”
乱接过茶杯。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一期一振从廊下走来。他的步伐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他看到弟弟平安归来,嘴角浮起温柔的笑。
“乱,做得很好。”
乱鼻子一酸。他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那当然!我可是粟田口最厉害的短刀!”
一期一振没有戳穿他的逞强。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乱的肩膀。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跑过来。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乱,你受伤了吗?”
乱摇头:“没有。那些守卫,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五虎退放心了。他把小老虎举起来:“小虎也很担心你……”
小老虎打了个哈欠。乱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