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柜里的东西也拍了一遍。
快门的声音响了很久。
然后他将文件柜锁上,将椅子放回原位,将相机的镜头盖好。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恢复了原样——也许没有。
但巴拿巴不会回来了。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穿过吸烟室。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转盘。
月光照在转盘上,二十个词汇在月光中沉默。
s。fate。death。secret。
他想起昨晚的故事。那位贵妇人的“秘密”。女王的“爱情”。摩德利的“恶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白的格子上。
没有标注任何字符。
他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凌晨一点。
蒂娜和摩德利先到。
他们站在消防通道出口的阴影中。月光照不到这里,只有路灯从远处投来暗淡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摩德利穿着白色大褂,站在阴影中,深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他的身体微微绷着,像一张半拉开的弓。不是要攻击,是要跑——他等了几百年,好不容易被人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他不打算再被关进去。
看到啵酱从通道里走出来,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但他没有动。
啵酱看了他一眼,湛蓝色的独眼在月光中像一颗冰封的星。他没有说话,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然后移开。
摩德利不知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几秒后,塞巴斯蒂安从通道的另一头走出来。黑色的执事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发丝被吹乱了几缕。他的步伐依旧无声,暗红色的眼眸扫过三个人——一个不少。没有受伤。
“都完成了?”啵酱问。
“设备已破坏。”塞巴斯蒂安说,顿了顿,“巴拿巴已制伏。苏格兰场会在一个时辰内赶到。”
啵酱点头,看向蒂娜。
“证据已收集。”
蒂娜点头,看向摩德利。
“他跟我们走。”
啵酱的目光落在摩德利脸上。摩德利没有躲。他看着啵酱,深琥珀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这个戴着眼罩的少年是谁,但他知道,这个人是“那一边”的。是救他出来的那一边。
啵酱只说了一个字。
“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街角的阴影中传出来。
“哦呀。”
所有人同时转头。
霍尔从黑暗中走出来。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深棕色的短发、灰色的眼眸、以及那身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他没有穿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亮一暗,一亮一暗。
摩德利下意识退了一步。
霍尔没有看他。霍尔看着蒂娜。
“看来你找到要去的地方了。”
蒂娜没有动。灵力探出,感知他的气息——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疲惫。一种很深的、压在骨头里的、像是攒了很多年的疲惫。
“你不拦我们?”她问。
霍尔摇了摇头。他靠在墙上,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月光中散开,像一朵灰色的花。
“我只是个看守。不是保镖,不是杀手,不是信徒。葬仪屋让我看着摩德利,不让他跑。但没说过别人来救他的时候怎么办。”
他看了摩德利一眼。深琥珀色的眼睛对上灰色的眼眸。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流动——不是仇恨,不是感激,是某种说不清的理解。
“而且,他在这里待了几百年。够了。”
霍尔将烟掐灭,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烟头的火光灭了,最后一丝烟雾消散在夜风中。
“算了算了。我要离开这里了。巴拿巴被抓,这里待不下去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进黑暗中。他的背影很大,但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有些佝偻。
走了几步,他回头。
“祝你们一路顺风。”
然后他消失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海浪声淹没。
摩德利站在原地,看着霍尔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蒂娜轻声说:“走吧。”
摩德利点了点头。
布莱顿郊外,一处隐蔽的断崖下。
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海水是黑色的,月光洒在上面,像碎银。
蒂娜从怀中取出审神者罗盘。金色的光纹在黑暗中绽放,照在她脸上,将她的棕褐色眼眸染成金色。灵力从她的掌心注入罗盘,光纹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啵酱站在她身侧,手杖撑在地上。湛蓝色的独眼扫视着四周,将每一条可能的来路都看在眼里。塞巴斯蒂安站在外围,暗红色的眼眸锁定着海面——如果有人从海上过来,他会第一个看到。
摩德利站在最后面,看着蒂娜手中的罗盘。深琥珀色的眼睛睁大了,瞳孔中映着金色的光。
“这是……魔法?”
“不是魔法。”蒂娜没有睁眼,“是灵力。”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审神者”是什么,“本丸”是什么,“刀剑男士”是什么。也许不用解释。有些事情,亲眼看到,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光门展开。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撕开一道裂隙,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照在断崖下的每一块石头上,每一株野草上,每一片贝壳上。光影在石壁上跳动,像金色的火焰。
蒂娜睁开眼。棕褐色的眼眸中映着金光。
“走。”
她第一个踏入光门。啵酱第二个,塞巴斯蒂安第三个。
摩德利站在光门前,看着那扇金色的门,深琥珀色的眼睛中映着光。他犹豫了一下。几百年了。他追了几百年,跑了几百年,被人利用了几百年。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