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维尔纳出现在弗里德里希大街的一家小酒馆。
这里是黑市贩子们的老据点,但今天气氛格外压抑。
往日里喧闹的酒馆变得安静,几个熟面孔坐在角落里,表情都不太好看。
“维尔纳!”胖狼看见他,立刻招手,“过来过来。”
维尔纳走过去,胖狼旁边还坐着几个小贩子,都是之前在黑市混的。
“来了啊。”胖狼的语气有些复杂,眼神在维尔纳身上转了一圈,“听说你仓库里的货,都快卖不过来了?”
“还行。”维尔纳淡淡地说,拉开椅子坐下。
“还行?”尖嘴猴腮的小贩子酸溜溜地接话,“维尔纳老弟,别这么谦虚嘛。现在整个东柏林,就你手里有货,我们这些人连根烟都找不到,你这是还行“?”
“德里克。”胖狼瞪了他一眼,“说话注意点。”
“我怎么了?”德里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我说的是实话啊。墙一建,我们的货源全断了,他维尔纳倒好,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维尔纳没有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那是西德进口的骆驼牌香烟,在现在的东柏林,这玩意儿比黄金还金贵。
德里克盯着那根烟,眼睛都直了。
“维尔纳。”胖狼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你那儿,还有香烟吗?我有客户急着要,愿意出高价。”
“有。”维尔纳吐出一口烟,“但价格是之前的两倍。”
“两倍?”胖狼倒吸一口凉气。
“嫌贵?”维尔纳弹了弹烟灰,“那你去别处找。”
胖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行,我要二十条。”
“后天来仓库提货,带现金。”
气氛变得更加沉默。几个小贩子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是说不出的滋味。
这时,酒馆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考究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酒馆里的喧哗声瞬间小了许多。
“是施耐德。”胖狼低声说,“克虏伯老大的左膀右臂。”
维尔纳抬起眼皮,打量着来人。
施耐德大约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不好惹。
他环视了一圈,径直走向吧台,要了一杯杜松子酒。
“施耐德怎么自己来了?”德里克小声嘀咕,“克虏伯老大呢?”
“谁知道。”另一个贩子压低声音,“我听说克虏伯老大这几天也不太好过”
。
“说不定是在观望局势。”
“观望?我看是撑不住了。”
几个人争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维尔纳没有参与,只是默默喝着酒,馀光却注意着吧台那边的施耐德。
施耐德喝完杜松子酒,忽然转过身,目光在酒馆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维尔纳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施耐德端起酒杯,遥遥向维尔纳致意,然后转身离开了酒馆。
“他这是什么意思?”胖狼愣住了。
维尔纳没有说话,只是将烟头撼灭在烟灰缸里。
晚上七点,维尔纳回到仓库。
凯勒已经在那里等着,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老板,这位是科赫,克虏伯老大的人。”凯勒小声说。
维尔纳挑了挑眉,打量着来人。
科赫三十岁出头,穿着整洁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得很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沉稳,看起来训练有素。
“贝特利希先生。”科赫主动伸出手,“克虏伯先生的手下,科赫。”
维尔纳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干燥有力,虎口有老茧—一练过拳击或者械斗的人才有这种茧子。
“克虏伯老大找我?”维尔纳点燃一根烟。
“是这样的,贝特利希先生。”科赫开门见山,“克虏伯先生让我来问问,您这边最近货源充足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些补充。”
维尔纳吐出一口烟,没有立刻回答。
科赫继续说:“墙建起来之后,很多渠道都断了,但克虏伯先生这边还有些老关系。香烟、咖啡、工业原料,都能拿到。如果贝特利希先生需要货的话,我们可以以很公道的价格供应。”
“哦?”维尔纳笑了,“克虏伯老大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是合作。”科赫的语气很诚恳,“克虏伯先生说了,现在这种时候,大家应该团结起来,而不是各自为战。”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实话说,贝特利希先生,墙建起来对谁都是打击。但有些人准备充分,有些人措手不及。克虏伯先生觉得,既然您提前囤了那么多货,肯定有过人的眼光和渠道。”
维尔纳弹了弹烟灰,静静听着。
科赫似乎是无意间提起:“说起来,贝特利希先生,听说您在墙建起来之后,还能从西柏林那边拿到货?这渠道可真不简单。”
来了。
维尔纳在心里冷笑一声。绕了这么大个圈子,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您听谁说的?”维尔纳反问。
“哦,黑市上都在传嘛。”科赫挠了挠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大家都说贝特利希先生神通广大,墙建起来了也挡不住您的门路。”
他话锋一转:“其实克虏伯先生也很佩服,所以想跟您谈个更大的合作。现在渠道紧张,如果您那边真的有稳定的西柏林货源,我们可以一起做,把整个东柏林的黑市份额都吃下来。”
“您想想,现在多少人手里没货?只要我们联手,掌握了货源,就能控制价格、控制市场。到时候,贝特利希先生您占大头,克虏伯先生那边配合您,一起把这个生意做大。”
科赫越说越起劲:“克虏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