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史塔西掌握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详细得多。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监视他很久了。
“当然,当然。”合上文档夹,语气轻松,“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相反,我很欣赏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维尔纳:“你知道吗?我在莫斯科学习的时候,老师教过我们一句话—一“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公开反对我们的人,而是那些躲在暗处,利用漏洞破坏制度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维尔纳:“黑市就是这样的漏洞。它破坏计划经济,让人民对社会主义失去信心,给西方敌对势力提供可乘之机。”
维尔纳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但是,”话锋一转,“我也明白,黑市不可能完全消灭。只要有须求,就会有供应。强行取谛,只会让它转入更深的地下,更难控制。”
他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所以,我需要一个人,一个在黑市有影响力,又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人。”
“合作?”维尔纳重复了这个词。
“对,合作。”拿出一张纸,推到维尔纳面前,“这上面有几个名字,都是我们怀疑从事非法走私活动的黑市贩子。我希望,你能帮我们盯着他们一他们和谁接触,从哪里进货,卖给谁,什么价格,都向我汇报。”
维尔纳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列着五个名字,他每一个都认识:
这五个人,都是他的潜在竞争对手。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如果我帮你们监视他们,我能得到什么?
”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如果这些人被我们取谛,他们的生意自然会由别人接手。而你,显然是最合适的接手人。”
维尔纳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要他做史塔西的白手套—一先利用他铲除竞争对手,等他一家独大后,再找个理由把他一起收拾掉。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有个疑问。”
“说。”
“这些人里,有些和苏军有关系,有些背后有别的人撑腰。如果我举报他们,会不会引火烧身?”
维尔纳心里一动。
那些官员、苏军的军官、边防部队的干部,才是冯·布朗真正的目标。
而自己,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割别人喉咙,最后也会被丢弃的刀。
“明白了。”维尔纳点点头,“那我有多长时间?”
“不急,慢慢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你的“活动经费“,五百马克。每个月,你都会收到这笔钱,只要你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维尔纳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然后装进口袋。
“还有一件事,”说,“从今天起,你每周都要来这里向我汇报一次。时间不固定,我会提前通知你。记住,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在配合史塔西调查某个走私案件。”
“好的。”
“那就这样。”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贝特利希同志。”
维尔纳握住他的手。的手掌很凉,力道不大,但握得很紧,象是在宣示某种控制。
走出诺曼嫩大街三十二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十二月的东柏林,下午四点就开始入夜,街灯昏黄,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一片片光斑。
维尔纳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冷空气混着烟草的苦涩一起涌进肺里。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街角,装作在等电车的样子,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两分钟后,他看到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从对面的咖啡馆走出来,朝他的方向走来。男人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然后在二十米外停下,假装在看报纸。
尾随者。
维尔纳冷笑了一声。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等电车来了,挤上去,站在车厢后部靠窗的位置。
灰色风衣的男人也上了车,站在前门附近,手里还拿着那份报纸。
电车晃晃悠悠地开动了,车窗外掠过一栋栋灰色的建筑,墙上刷着巨大的标语:“社会主义的胜利不可阻挡!”“柏林墙是和平的保障!”
维尔纳看着窗外,思绪飞转。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