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其中的紧张。
维尔纳把京特教给他的那套内部德国贸易的玩法说了一遍。虚报价格,记帐单位和硬通货的转换,信贷额度的套利空间。
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不想只是在正常贸易里做点手脚,赚点小钱。”维尔纳看着安娜的眼睛,“我想做得更大。”
“多大?”安娜问。
“比如说,我可以以koko的名义,为东德某个工厂采购西德的高科技设备。”维尔纳说,“帐面上报价20万记帐单位,从信贷额度里扣除。但实际上,雷纳德在西方市场上,可能只需要花8万西德马克就能买到。”
“差价呢?”
“转成西德马克,进入我在西柏林的账户。”维尔纳说,“这样操作几次,我就能积累一笔足够大的资金。”
安娜一言不发地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疯了。”她终于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仅是贪污了,这是叛国。你在直接把国家的信贷额度据为己有。”
“我知道。”维尔纳平静地说。
“那为什么?你现在在koko干得好好的,京特看重你,冯·布朗信任你,按他给的办法做,你也能赚不少钱。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
“因为不够。”维尔纳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按京特的办法,我一年最多能赚几万西德马克。但我需要的不是几万,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为什么需要这么多?”
“因为这个国家不会长久。”维尔纳盯着她,“你觉得这样的体制能撑多久?十年?
二十年?”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这个国家迟早会完蛋。到那时候,我需要有能力离开,需要有足够的资金,在西方重新开始。不是勉强糊口,而是真正体面的生活。”
安娜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而且”维尔纳的声音软了下来,“我想带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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