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矿就创造金矿
既然可以在正常贸易里做手脚,为什么不干脆创造一些“贸易”?
比如说,东德某个工厂“急需”西德的高科技设备精密机床、电子仪器、化工催化剂,这些东西在西方有出口管制,价格高昂。
维尔纳可以以koko的名义发起采购,走内部德国贸易渠道,用信贷额度。
帐面上报价20万记帐单位,从信贷额度里扣除。
但实际上,雷纳德在西方市场上,只需要花8万西德马克就能买到。
甚至,这批货的规格,可以降低一点,或者数量少一点,只要最终送到东德工厂的货物,看起来象那么回事就行。
多出来的12万记帐单位呢?就转化成西德马克,进入他在西柏林的秘密账户。
但风险也在这里。
一旦被发现,这不是经济犯罪,而是叛国。
关键是两点:第一,雷纳德必须靠得住。第二,他需要西德那边,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维尔纳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决定了。
柏林墙已经建起来了,东德这个国家进入了倒计时。
二十多年后,这个体制会崩溃。
到那时候,他需要有足够的资金,在西方世界重新开始。
靠koko的正常工资,靠京特给的那点分成,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大的一笔钱,大到足够让他在西德,甚至更远的地方,过上体面的生活。
而内部德国贸易,就是他的金矿。
“人民纺织联合企业”位于莱比锡郊外,一片灰扑扑的厂房,烟囱吐着黑烟。
维尔纳走进厂长办公室时,一个秃顶的胖子正坐在办公桌后,啃着一根香肠。
“你就是koko派来的?”厂长叫弗里茨,五十多岁,肚子大得象怀孕,说话带着浓重的萨克森口音。
弗里茨油腻的手握了上来,力道很重,眼神在维尔纳身上打量:“这么年轻?京特派你来,是要干什么?”
“协调你们工厂的出口业务。”维尔纳直截了当,“听说你们每个月,都有一批纺织品要出口到西德?”
弗里茨擦了擦嘴上的油,点头:“对。布料、成衣,都是按计划生产的。不过这些年,西德那边要求越来越高,说我们的质量不行。”
他抱怨起来:“质量?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原料,工人三班倒地干,还能怎么样?西德人就是故意叼难。”
“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维尔纳说,“以后出口报价和质量把关,都由我来协调。”
弗里茨狐疑地看着他:“你能搞定?”
“我在西德有渠道。”维尔纳说,“但我需要知道,你们的真实成本价。”
弗里茨尤豫了一下。
维尔纳掏出一包西德产的香烟,推到桌上。
弗里茨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拿过来,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成本价————”
单位,看款式。”
维尔纳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心里飞快计算。。差价将近一倍。
“那你们一个月能生产多少?”维尔纳问。
“布料十万米,成衣两万件。”弗里茨说,“不过这些都要按计划走,不能乱来。”
维尔纳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计算着。。。差价7万记帐单位。。报价5记帐单位,帐面总价值10
万。差价5万。
加起来,一个月的差价就是12万记帐单位。
而这12万记帐单位,按照京特教的玩法,可以让西德买家以西德马克的形式,存入指定账户。
12万西德马克。
“怎么样?”弗里茨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维尔纳合上笔记本,抬起头,“很好。按计划生产就行,出口的事情我来安排。”
弗里茨点点头:“那行。以后咱们就多联系。”
维尔纳站起来,和弗里茨握了握手。
走出工厂时,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烟囱还在吐着黑烟。
维尔纳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京特说,他们五五分。
但维尔纳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他自己找到西德的买家,自己安排报价,京特不一定知道真实的差价是多少。
或者,他可以在帐面上再加一层操作—给京特看的报价是一个数字,给西德买家的实际报价是另一个数字。
中间的空间,就是他的。
他需要更小心,需要更多的准备。
但这条路,已经摆在他面前了。
从莱比锡回到东柏林,已经是晚上八点。
维尔纳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他和安娜的秘密据点—那座郊外的小别墅。
他用钥匙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
维尔纳打开灯,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伏特加。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田野,远处偶尔有车灯闪过。
他站在窗前,啜饮着酒,脑子里反复推演着自己的计划。
十点左右,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很快,安娜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的黑色套装,神色疲惫。
“你怎么来了?”她脱下外套,走到他身边。
“有事要跟你谈。”维尔纳说,“很重要的事。”
安娜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坐下:“说吧。”
维尔纳坐到她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需要你帮我联系西德情报部门的人。”
安娜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盯着维尔纳,眼神变得锐利:“你在说什么?”
维尔纳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需要跟西德联邦情报局创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