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电竞选手没关系?”
应语诺没被他这句话带偏。她收回手机,垂眼看了他一秒,然后转过身。
她没有接他的话茬,没有解释自己和沈述的关系,没有试图向围观的人群自证清白。
因为没必要。
对于看热闹的人来说,结果是最不重要的事,他们享受的只是舆论中的狂欢,是被造谣者眼里的痛苦。
应语诺最后看了廖帆一眼。
“我一定会告你。”她把每个字都用力咬进牙关,感觉眼眶发热,“你就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后门口的人自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不宽不窄的通道来。
应语诺从那排目光织成的围栏中间穿过去,脊背挺得很直。
直到应语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教室里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猛地泄开。
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卧槽......”后排一个男生把书包甩上肩膀,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廖帆,嘴角的弧度说不出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这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那个法条她是怎么背下来的?”
“不知道,但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你没看她那个眼神吗?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廖帆这次怕是要完,表白墙皮下那边要是真给记录,他想赖都赖不掉。”
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经过廖帆身边时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仿佛他身上沾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廖帆还站在原地。
水从他头发上往下滴,顺着鬓角流到下巴。肩膀处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身后的两个男生对了个眼神。
“那个......廖哥,我们先走了啊,还有课。”其中一个把书往胳膊底下一夹,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另一个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走了。
教室空了。
只剩廖帆一个人。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应语诺消失的方向,嘴里的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吱响。
眼神从他刻意维持的平和无辜里一点点翻出底下那层阴冷。他的目光在白炽灯的冷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郁。
应语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从教学楼到出租屋的一路上,她走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没有实感。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好几次都对不准,最后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才勉强把钥匙捅进去。
咔哒。
门开了。
应语诺跨进玄关,反手把门推上。
门锁扣合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后背贴着门板,一点一点滑下去。
最后跌坐在玄关冰凉的地砖上。
她双腿蜷起,胳膊环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大口大口地喘气。
此时此刻,她一点想哭的念头都没有。眼眶干涩得发疼,可是没有泪。
只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哪怕拼命张大嘴,也觉得空气怎么都吸不进肺里,只能徒劳地、急促地喘息,像一条被拍上岸挣扎的鱼。
刚才在教室里撑着她的那股气,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全部泄掉了。
手还在抖。
指尖麻得厉害,应语诺攥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依然无法压制住那种细微而持续的震颤。
应语诺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后脑勺抵住冰凉的门板,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
客厅很暗。
窗帘拉了一半,阳台外的天空阴沉沉的,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分割出一道模糊的边界。
她就这样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她打开通话记录,往下翻,翻到一个只打过两次的号码。
辅导员,方老师。
上一次通话还是搬宿舍那几天,辅导员打电话来核实她的搬出申请。再上一次,是骚扰事件发生,但辅导员说“廖帆写了保证书,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应语诺看着那串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三秒,然后按了下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拉得很长,她平复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喂?”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中年男声,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平淡,“应语诺?”
“方老师,”应语诺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我想和您反映一件事。”
火只有烧旺了,到达没有办法控制的程度,才能造成足以引起注意的伤害。
而廖帆这把火,还需要一点人为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