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的蝼蚁。
“吾欣赏你的特别,这不假。但这份欣赏,不是你僭越身份、妄图与吾‘谈条件’的资格!懂吗,人族的小虫子?”
话音落下,巨眼又毫无征兆地瞬间回到了原来的高空位置。距离虽然拉开,但那眼神中留下的、赤裸裸的轻视与不耐,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面对这近乎羞辱的威压与呵斥,何太叔脸上并无被轻视的愤怒,也无恐惧的波动。
他只是眼神沉静地看了一眼身旁因苦苦支撑而身形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的赵青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决断。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腰间储物袋。当他手掌再次伸出时,掌心已然托着一物。
那是一颗约莫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浑圆,色泽沉黯如最深的夜空,它静静躺在何太叔掌心,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反而有种诡异的“吞噬感”,似乎连周围的光线和那无处不在的诡异低语,都被它悄无声息地吸走了一丝。
何太叔抬起手,将黑色珠子平静地展示给高空中的巨眼,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前辈,那么……这样,是否有资格与您做一次平等的交流?”
“嗯?!”
天空中的巨大眼珠,在看清那黑色珠子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成了危险的针尖状!
“天魔珠?!”
海跃老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混合着震惊、贪婪与深深忌惮的复杂音调。
巨眼再次违背常理地瞬间拉近距离,几乎要贴到何太叔的手掌前,死死“盯”着那颗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珠子。
但这一次,凝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眼珠又倏地退回高空,而“目光”已从何太叔手中的珠子,转移到了何太叔本人脸上。
先前所有的轻视、玩味、不耐烦,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审视。
那巨大眼珠微微眯起,环绕广场、不断侵蚀人心神的诡异低语与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消退。
几个呼吸间,除了空中那颗依旧悬浮的暗红巨眼,广场上竟恢复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只有风卷过残骸的细微声响。
只见何太叔掌心的那颗天魔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脱离他的手掌,悠悠漂浮而起,径直飞向高空中的巨大眼珠。
天魔珠悬停在暗红巨眼前方,两者之间不过数尺之遥。
那颗巨大的眼珠瞳孔深处,原本旋转的漆黑旋涡骤然加速,随之泛起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光。这黑光如同活物般蔓延而出,轻柔地包裹住天魔珠。
被黑光包裹的天魔珠开始发出低沉而诡异的震动,那声音不似金铁,更像是某种遥远虚空中的共鸣。
珠体表面那沉黯如夜的色泽仿佛活了过来,内部有细微的流光急速窜动。
紧接着,一丝丝极其精纯、仿佛凝聚了至暗本源的黑气,开始从天魔珠中被缓缓抽离出来。
这些黑气并非消散,而是如同受到召唤,蜿蜒流转,最终一丝不漏地没入巨大眼珠的瞳孔深处。
随着黑气的注入,那颗暗红巨眼的色泽似乎变得更加幽深、更加不可测度,连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感。
下方,随着那无处不在、侵蚀神魂的诡异低语与恐怖气息被海跃老人彻底收敛,秘境广场终于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
压力骤然消失,赵青柳只觉得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魂猛然一松,那种仿佛被无数只手撕扯灵台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她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的身形一晃,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前鬓角的发丝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几息,她才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虚弱感,用剑支撑着身体,摇晃着站了起来。
抬头望向高空中那颗正在吸收天魔珠黑气的巨大眼珠,又看向前方何太叔挺直的背影,赵青柳嘴角泛起一抹极为苦涩的笑意,声音带着透支后的沙哑:
“何道友……此番,竟又是累你相救,耗此重宝。”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与自责,作为一名心气颇高自于智者的修士,接二连三成为他人的负累,这种感觉比方才神魂受创更让她难受。
何太叔此刻背对着赵青柳,无人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当天魔珠脱手而出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抽痛感便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仅仅是一件珍贵宝物的损失——那是他以自身为诱饵,冒着神魂俱灭的风险,与那诡秘莫测的“系统”周旋,才从换来的奖励!
就这么没了!
但……他紧紧攥住了袖中的拳头。
心疼?不甘?愤怒?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时,何太叔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他转过身,看向一脸自责、气息仍旧虚弱的赵青柳,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赵道友言重了,何须自责。宝物本就是拿来用的,用在此时此地,恰如其分。今日若无此物,前辈未必肯静听我等一言。”
“说到底,是前辈给了我们开口的机会,否则……你我恐怕早已是这秘境中的两具枯骨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异鬼残骸,言下之意不言而喻。眼下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但至少,他们用一颗天魔珠,暂时换来了一个“交谈”而非“碾压”的可能。
这笔买卖,在生死面前,没有亏不亏,只有值不值。
空中,那颗原本黝黑深邃的天魔珠,随着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缕天魔本源被巨眼瞳孔彻底抽离吸收,表面所有玄奥的纹路与内蕴的幽光尽数消失。
“嗡——”
吸收了全部本源的巨大眼珠,猛然“睁开”!那并非简单的瞳孔放大,而是一种整个眼球焕发出全新神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