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残念侵蚀中守护心神、最终反噬其本源所化的异宝,意义非凡。
你……为何不惜损耗此等机缘,也要为妾身换取一个向海跃老人提问的机会?”
她眼眸微转,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以及更深处的一缕复杂情愫:“莫非……是因为仪妹在那封最后的信笺中,特意嘱咐过你,要你……好好照拂于我?”
正在操控飞舟的何太叔,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感到脸颊有些不自然,竟不敢侧头去迎视赵青柳那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带着深意的目光。
他知道,以赵青柳的聪慧与执着,含糊其辞或沉默以对绝非良策。内心几番挣扎,他略作沉吟,目光投向远方云海,用一种尽可能平缓、委婉的语调说道:
“明仪她……确实曾在信中提及。”
他仿佛在回忆着字句,“她说你智谋超群,思虑周全,而我……大抵在斗法实力上还算堪用。
她认为,你我二人若能携手,彼此互补,相互扶持,或能在这艰险莫测的修仙之路上,走得……更稳、更远一些。”
言及此,他便住了口,仿佛已将该说的说完,随即更加“专心致志”地操控起飞舟来,视线牢牢锁定前方,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是么……”
赵青柳轻轻重复了一声,似是自语。
她何等聪慧,自然瞬间便听出了何太叔话语中那明显的保留与未尽之意。
何太叔复述的,或许确是堵明仪信中的部分内容,但绝非全部,更可能省略了最为关键、直接,甚至可能带着临终托付意味的恳切言辞。
那被刻意掩盖的嘱托,她不难推测出轮廓。
然而,这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此刻却微妙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赵青柳没有选择戳破,那并非不解,而是出于一种复杂的、掺杂着矜持、感怀与对故人念想的沉默。
何太叔显然更不愿、也不敢主动去捅破,生怕搅乱了以后的平静,也怕直面那份过于沉重而情意。
微妙的气氛在飞舟小小的空间里弥漫。赵青柳没有再追问,只是略带嗔怪地,轻轻瞥了何太叔一眼。
不知是思绪翻涌,还是夕阳余晖映照,她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一眼,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睿智,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罕有的、难以言喻的风情。
见他这副故作镇定、实则紧张的模样,赵青柳心中那点因猜测被证实而涌起的复杂情绪,忽然化开了一丝,不由地暗自失笑,没好气地丢给他一个无声的白眼。
终究,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移莲步,转身款款走向了飞舟后方的船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和逐渐远去的轻盈脚步声。
直到确认赵青柳已进入舱内,那令人心绪不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何太叔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也终于长长地、悄悄地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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