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眼“神虚视”开启,罪恶无所遁形。
黑袍上附着的遮掩气息的法宝在视野中淡化,三人的真实身形轮廓清晰浮现。
最前面那个,他见过。
之前在仙舟路过中域的时候,有一道从远处投来的窥探视线,当时他循着方向回望了一眼,那道视线的主人就是此人。
算不上过节,顶多是有些失礼的好奇。
“啧,裹这么严实,还以为是万魂殿的人呢……”
无忧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同时散去负手在后的灭世魔光。
双方越走越近。
少年注意到叶真的步伐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调整。
看似是在避让,实则是保持重心后移。
那是随时准备应对冲突的下意识反应。
对方在忌惮,在警惕,而且这份警惕在靠近自己时明显加重了。
无忧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收回天眼后,偏头朝着那三人将要擦肩而过的方向,在路过那个被搀扶着的虚弱黑袍人时,脚步微顿。
“我闻到了诡异的气息。你身上的症状,有点像是由诡异污染引起的。”
被搀扶的黑袍人身体微微一僵,搀扶者的手指在同一瞬间收紧,叶真的脚步也猛地停住了。
此刻的叶真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对方此话意欲何为。
“好在不算严重。”无忧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纸,符纸本身是深黄色,表面流转着一层薄薄的白光。
他将符纸递向搀扶者,“这两张符纸,拿回去泡水喝下,可以极大程度缓解。只要不再接触污染源,不出几日便能痊愈。”
搀扶者没有立刻接。
黑袍下,眼镜少年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向黑发少女。江墨卿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顾清弦这才伸出手,接过符纸,还不忘说声谢谢。
叶真抱拳胸前,朝无忧欠了欠身。没有多余的言语,但帽檐之下那份郑重几乎凝成实质。
无忧收回手,转身朝前走去。
走出几步,发现众人都停下来等自己。
“怎么了?”
“一点小事,所以顺手帮了一下。”
“哦。”
几人继续往前走,凤挽星打着哈欠走在最前面,拐过街角时忽然开口:“刚才那三个人,身上的气息很杂。其中一个人的灵力回路很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无忧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她说得没错,那个虚弱者体内的污染不是来自外部侵蚀,而是从灵魂深处往外渗的。
污染源不在环境里,在自身。
而拥有类似特征的人也很集中,仙舟那次偶遇的与丘比签订契约的魔法少女们皆是如此,只是这次的黑袍人比较严重罢了。
……
这只能算是一次逛街途中的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众人的兴致。
更准确点来说,是少女们的兴致。
无忧对逛街其实并不感兴趣,只是嫌无聊给自己找事做而已。
可能也有着给高强度特训的众人赛前放松一下的因素在内,但只有一点点。
逛着逛着,众人便注意到一家有些特殊的店面。
前方的店招是一块巨大的墨玉匾额,上刻“万宝楼”三个鎏金大字。
与其他拍卖行不同,万宝楼的大门向所有过路修士敞开,不需要请柬,不需要验资,只要踏进门槛就能随意参观一楼和二楼的展品。
只是真正的好东西都在三楼往上,但那需要另走通道。
店伙计是个瘦高个,一见无忧一行人进来,第一眼先落在洛羽汐腰间的灵刀上,刀鞘的材质一看就不是凡品;
第二眼落在古剑璃扛着的那柄狼牙棒上,棒身环绕的星光狼灵让他眼皮跳了跳;
第三眼落在凤挽星身后偶尔闪过的一抹金色虚影上。
以他的经验,这几件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够上三楼贵宾室了。
“几位贵客这边请。”伙计主动引路。
凤挽星对灵植区情有独钟,蹲在柜台前看一株通体幽蓝的冰魄灵芝,问了价之后皱了皱眉:“这个你们收多少?咱在一处秘境里摘了一株成色更好的,想出手。”
伙计愣了愣。
古剑璃则一头扎进了炼器区,眼睛发光地盯着一排铸造锤,还顺手抄起一柄掂了掂重心。
就在古剑璃把那柄铸造锤掂到第二次的时候,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从二楼的楼梯口走了下来。
身穿铜钱纹锦袍,腰间挂着一串小巧的玉算盘,脸上天生带着三分笑意。
他的目光原本是习惯性地扫视全场,落在无忧侧脸上的那一刻,眼角的笑意忽然凝固了。
然后,他脚下一绊,险些从楼梯上跌下来。
王富贵?
无忧也看到了他。
店内的客人不多,几个在展柜前闲逛的修士被这动静惊动,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货去了。
王富贵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无忧面前,停住。他仔细端详着无忧的脸,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旁边的伙计第一次见到自家老板这般情态,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招呼。
“……小公子,敢问令尊名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实不相瞒,您与我一位故人长得近乎一模一样。那位故人对我有大恩,只是后来他冲进深渊一去不回,世人都说他已经陨落了。”
他就差把一只手搭上无忧的肩膀。
少年看着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在确认什么。
无忧笑了笑,“王掌柜,当年商队被诡异围困的时候,你还没这么富态。在中域主城重建的时候,你面对众人也是侃侃而谈,现在突然这么拘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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