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脸上的表情从试探变成了空白,然后从空白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开心的复杂神色。
他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双手在锦袍两侧搓了好几下,那个样子根本不像什么荒古最大的地下皇帝,就是一个突然重逢了失散多年恩人的普通商人。
“真的是您。真的是您!”王富贵连连拱手,“当年您得知您冲进深渊,我都在想……唉!没想到真的还能再见到您!真的是太好了——您请,您请,楼上请!”
安可欣从无忧身后探出头来:“咦,这不是上次那个老虎机老板吗?”
“或者应该说,七极恶的夜天子?”
王富贵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微妙地变了一瞬,“……姑娘也在啊。”
“什么叫也在啊!无忧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本姑娘是以何等精彩的操作战胜他的!”
安可欣哼了一声,双手叉腰,呆毛竖得笔直,难得的一脸嚣张。
少年还在好奇小粉毛怎么突然硬气起来,就听到了对方的传音:
“虽然其实是花了点系统点数,买了三分钟的天道气运赢的…那也是凭实力花的!”
无忧嘴角一扯,“挂狗,休要狡辩。”
另一边,王富贵深深叹了口气。
当初也是见猎心喜,没想到马失前蹄,以至于现在还要在恩人面前丢脸,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可以复现出所有对赌游戏,并通过赛前双方签订的胜者契约强制履行。
那场安可欣主动提出的老虎机对赌,少女起初连输,然后忽然之间运气暴涨,连中三元翻盘。
他当时没想明白,事后复盘才猜测对方可能用了某种短暂的运气增幅手段。
但不管如何,愿赌就得服输。
王富贵也在赛后履行了那份奇怪的契约,与安可欣单挑,然后秒投降。
结果少女就被系统判定为兵不刃血地击败了“七极恶”之一的夜天子,解锁了系统部分功能。
之前打白衣幻象,那无视修为差距的详细鉴定术,就是成果之一。
安可欣后来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是这么吹的。
而这也让无忧想到了一些东西。
如果这种形式也能被系统认同,那他保底还能再找一个“七极恶”过来梅开二度。
……
因为有无忧的那层关系,众人直接被请到最高规格的贵宾室。
王富贵的贵宾室在三楼最深处,推开一扇看不出任何阵法痕迹的普通木门之后,里面别有洞天。
整间房的地面铺着一张完整的千年灵木地板,四面墙壁上挂着几件品阶不低的法宝,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长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刚沏的灵茶和八碟精致的灵果点心。
“各位请坐,请坐。”王富贵一边招呼,一边在无忧身边空出半把椅子,自己却不敢坐实。
“恩人,实不相瞒,您之前在翻斗森林闹出的动静,我在中州都感应到了。所以今天一早就在等,想着那位强者会不会来天柱峰,果然等着了。”
“而且那位强者还刚好是恩人您,简直是双喜临门。”
“来来来!各位剑仙大人的红颜,见者有份!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中往外掏东西。
动作利落,每一样东西取出时都带着淡淡的灵光,品阶最低也是天级。
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灵光,安可欣嘴里的反驳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回去。
一件通体赤红的丹炉落在桌上。炉身不大,可以单手托起,表面流转着烈焰般的纹路。
“此乃赤霄炉,荒古丹鼎排行榜第七的炼丹炉。”他看了萧心语一眼,“姑娘修的是天地神火,配这个,炼出来的丹药品质至少翻一番。”
一枚巴掌大的龟壳,表面布满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
“此乃玄武残甲。防御型法宝,能挡返虚巅峰全力一击五次,挡通玄一击一次。平时揣在袖子里就行,不用灵力催发,自动护主。”
王富贵将龟壳推给小粉毛。
安可欣双手捧起龟壳,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这个好这个好!以后再也不用怕被人追着打了!”
凤挽星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法宝是不错,但别以为顶个龟壳就能站着不动让人打。该练的身法还得练。”
“知道啦知道啦。”安可欣把龟壳往袖子里一揣,脸上依旧是掩盖不住的笑容。
接着,又是一套炼器锤摆了出来,一大一小。
大锤锤头方正,通体银白,表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八十”字样,隐隐有山岳之势;小锤锤头圆润,同样银白,刻着“四十”,入手轻盈而锋锐。
“大小炼器锤,小锤叫四十,大锤叫八十。天外陨金打造,锤灵自蕴,能随主人心意调节重量,最大力度可以砸开虚空。”
古剑璃拿起大锤掂了掂。锤子在手中微微一沉,重量竟自动调整到了掌心最舒适的程度。
她碧色的眼眸里满是喜欢,嘴上却说:“还行,比本小姐在无极殿用的那个稍微轻了点,不过也算趁手。”
王富贵笑着拱手,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通体幽蓝半透明的灵植和一壶泛着淡淡寒气的剑油。
灵植给了凤挽星,剑油则递向洛羽汐。
“冰玉灵芝,三千年份的,对修士的灵力滋养有帮助。这个给凤姑娘。”他用袖口擦了擦手,“这是寒髓剑油,用北域万年冰髓炼制的,保养冰属性刀剑最好。”
洛羽汐接过剑油,冰蓝色的眼眸微动。她微微低头,轻声道:“多谢。”
凤挽星接过灵植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抿嘴收下了。
但她还是觉得这份礼有点太重了。
无忧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一堆东西,抬头看王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