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可思议，你居然能把那孩子留在身边这么多年。难道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之处吗？”
客厅里，潘塔罗涅刚一落座，就笑眯眯地发表了不怀好意的开场白。
多托雷坐到他的对面，身体往后靠着柔软的沙发背，一抬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向我打听她的事情吗？你越来越无聊了，潘塔罗涅。”
“呵呵，至冬宫里，你把那孩子当成鱼饵吸引其他人注意力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男人握住双手，支起下巴，眉眼弯弯地说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就没必要装什么好老师了。我们是同类，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价值的东西，根本不会让你多看一眼。所以，我实在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留着她？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也不行吗？”
“如果是你价值观里的那种价值……”多托雷神色淡淡地看着他说，“那我只能告诉你，她毫无价值，她不值钱，论斤卖都卖不出去几摩拉。”
“那在你的价值观里，莫非她是无价之宝？”男人调侃道，“你知道我在外面都听到了哪些流言蜚语吗？他们说博士大人养了一只金丝雀，什么也不会，就因为长得柔弱美丽，又会讨好你，你就把她当宝贝似的带在身边，名为助手，实为……呵呵。”
看到对方皱起了眉，潘塔罗涅识趣儿地改口道：“我只是道听途说，下面的人图一乐子，随便聊聊而已。”
“无聊。”多托雷冷笑了一声，“一群脑袋空空的家伙，满脑子除了生殖繁衍的欲望，就没有其他的了吗？难怪人类社会发展至今，不仅没有取得多大的进步，反而在某些方面退步了。”
“你这话也太严格了朋友。”男人拿起桌上的红茶，浅酌了一口，“在你嘴里低贱的欲望，可是人类文明延续至今的基础啊。我们毕竟不是神明，偶尔需要满足满足自己的欲望，也是很正常的。况且人类也需要欲望，欲望是前进的动力，你看，我不也是凭借着对金钱的欲望，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吗？”
多托雷不以为然。
潘塔罗涅继续说：“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留着她？既然你对她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她本人也一文不值，那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目的才会把她留在身边呢？”
“这就与你无关了。”多托雷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我发现你今天格外啰嗦，一直在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承认。”潘塔罗涅笑笑说，“主要是我真的太好奇了。但看样子，你不打算告诉我，很奇怪，你今天非常的不坦诚。按照以往的经验，你并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想法。难道是因为……你对她的想法，见不得人吗？”
空气凝滞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呵。”最终，还是潘塔罗涅服软了，“好吧好吧，当我随口一问。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们接下来进入正题吧。”
……
当多托雷和潘塔罗涅在屋子里商谈事情的时候，珀尔就一个人在工厂里晃来晃去。
庞大的邪眼工厂，内部结构复杂多样，倘若没有人带着，初次进来的人，大概率会迷路。
珀尔并不担心这一点，反正迷路了问问就行了。老师不在身边，也没人会训斥她。
因为她是多托雷带来的，这里遇见的每个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不敢得罪。
她都快要习惯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了。
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解决问题的效率提高了。
工厂内部的人员各司其职，珀尔一个人没什么事情可做。她闲逛了半天，越逛越觉得没意思。
她索性蹲在路边，对着黑乎乎的地板，百无聊赖地画起了圈圈。
砰！
一身愚人众打扮的少年将肩头沉甸甸的箱子刚放到地上，就听到工头在喊：“中午了，大伙儿先去吃饭吧，吃完了休息休息再继续干活儿。”
少年拍拍肩头的落灰，也跟了上去。
与那群人高马大的壮汉相比，他的身形比较清瘦，混在那群人里，没有太大的存在感，因而不太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家忙了一上午了，都着急去吃饭，也没人在意身边有几个同事，同事又长什么模样。
他趁着别人不注意，去了一趟厕所。
厕所隔间里，他一把扯下脸上沾满了水汽的防尘口罩，又摘掉头顶的安全帽，露出了一头鲜艳的红发。
少年的真容露在了外面。
是迪卢克。
毫无波动的红眸虚虚地望着某个方向，静静地燃起两簇火苗。
他又看见她了。
看见她和多托雷走在一起。
这次不是夜色模糊，他瞧得真真切切。
她是“博士”的人，甚至还是那个人的学生。
他无法再自我欺骗了。
“呼……”
少年深吸了几口气，掏出发绳，叼在嘴角，然后伸手捏住身后的长发，用手指随便梳了几下，便取下嘴里的发绳，将头发高高扎起。
火红的发尾落在稚嫩的肩头，衬得他原本瘦削的身体愈发清减了几分，而那双眼睛却更加灼热明亮了，里面燃烧着名为“复仇”的火焰。
为了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为了替父亲报仇，他舍家弃业游历七国，终于在至冬找到了蛛丝马迹。
在此期间，他摧毁了无数个愚人众据点和实验工坊，收集线索证据，最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这座邪眼工厂，以及邪眼的制造者——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多托雷。
多托雷……
少年默默攥紧了拳头。
多托雷此时此刻就在这座工厂，工厂里面全都是他生产出来的邪眼。
多好的机会啊。
可惜……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这座工厂的守备远比其他愚人众的据点要森严许多，他能够混进来就很不容易了，身上根本没带什么武器。
算了，先想办法摸清工厂内部的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