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在床边盘腿坐下,双手掌心向上搁在膝盖上,闭眼调息。
他运起《通玄录》里那套内功心法,丹田里一股热气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股气越聚越浓,越转越快,象一条烧红的铁流在他体内奔腾。
他把双手按在吴金丰胸口的金针上,掌心对准针尾,然后把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热流从王九金的掌心涌出,顺着七十二根金针灌入吴金丰的经脉。
那股真气钻进吴金丰的身体,开始修复那些被掏空的脏器、枯竭的经络、衰败的气血。
王九金能感觉到那些经络的衰败有多严重,吴金丰的身子里头象一个干涸的河床,到处是裂缝,到处是空洞,精元亏虚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怪不得北平的大夫说没治了,这已经不是调理能解决的问题,这是从根本上干枯了。
《通玄录》的内功心法恰好能补这个。
那股真气象一条滚烫的河流,灌进干涸的河床,一点一点地把裂缝填满,把空洞补上。
吴金丰体内的生机在真气的滋养下重新萌发,象是枯木抽出了新芽,干井渗出了新泉。
那七十二根金针开始微微颤动起来,针尾发出很轻很细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卧房里头格外清淅。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王九金额头上开始冒汗。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王九金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膝盖上,把裤子浸湿了一大片。
半个时辰过去了。
可他还是撑着把吴金丰身上的金针一根接一根地拔下来。
七十二根针全部拔完,他把羊皮卷卷好塞回怀里,扶着床柱站起来,膝盖软得差点跪下去。
吴金丰还在睡!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脸上竟然有了一丝血色。
那脸色不再是刚才那种死白死白的,而是透着一点淡淡的红润,跟一个正常人刚睡醒时的脸色差不多。
他沉睡的样子很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王九金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松了口气。
他扶着墙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闭上眼睛,运功调息。
体内残馀的真气慢慢流转,一点一点地恢复着体力。
可刚才那番消耗实在太大了,大到他浑身发虚,眼皮子直打架,可他还是撑着没让自己睡着。
一直唾到晚上,吴金丰醒了。
他先是动了一下手指头,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眨了两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迷糊慢慢变得清明。
然后他猛地坐了起来,那个动作快得跟弹簧弹起来似的,跟他下床时那个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手指,攥了攥拳头,然后又活动了一下脖颈,又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他吸得很深很深,胸腔扩张到最大,然后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愣住了,他没有咳嗽!!
以前他做扩胸都会咳得死去活来的,现在连一口气都没喘,连一声咳都没有,气顺得象是在山里吸了一口雪后的新鲜空气。
胸口那个天天堵着的闷闷的感觉全没了,浑身上下轻快得很,骼膊腿都跟卸了重担似的,原来一直隐隐作痛的腰肾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精神头足得很,脑子清亮得象刚被泉水洗过一样。
他一个翻身跳下床,落地的那一下脚底下跟装了弹簧一样,身体轻快得不象话。
他在地上蹦了两下,甩了甩骼膊,又扭了扭腰,原地转了好几圈,跟个刚换了新电池的玩具似的。
“不咳了!不喘了!胸口也不闷了!”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狂喜,“浑身都有劲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活动够了,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王九金,眼睛里全是震撼和感激。他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王大哥!你真乃神人也!”
吴金丰双手抱拳,抬起头看着王九金,声音都在抖,眼框通红,“受小弟一拜!”
他说着就往下磕头,额头眼看就要撞到地上。
王九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抢上一步,双手托住他的骼膊,把他往上架,“起来起来!这是干什么!”
他把吴金丰硬拽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动不动就跪,你好歹也是个督军。我既然能救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你拖着半条命来阳城救我,我要是藏着本事不救你,那我还是人吗?”
吴金丰站起来,吸了吸鼻子,使劲点了点头。他没再说什么感谢的话,有些东西不用说出口,心里头记着就行。
王九金正色道,“病虽然根除了,可你底子虚得很,得好好养一阵子。这段时间必须戒色,不能碰女人!”
他话还没说完,吴金丰已经开始活动身体了。他一边活动一边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没事没事,我感觉全好了!”
他做了几个深蹲,又做了几个俯卧撑,动作标准得跟军人训练似的,一点都不费劲。
做完了一轮运动,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脸上全是得意!
“你看,一点事都没有,比没生病之前还好呢。大哥你这一手真神了,我得好好庆祝庆祝。吃饭,先吃饭!”
吴金丰的胃口好得不得了。
说起来也是,这小子病了大半年,吃什么都吃不下,胃口一直差得跟猫似的。现在病好了,身体一轻快,胃口也跟着全回来了。
大帅府的厨子被叫起来开火做饭。没多久,一张八仙桌上就摆满了盘子。
吴金丰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他吃得很猛,一手端着碗一手夹菜,筷子在桌面上翻飞,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