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极北冰原。
风雪如刀,裹挟著万古不化的寒意,肆虐在天地之间。
一处刚刚破封的上古冰窟前,数十名天魔宗弟子正结成“天魔锁魂阵”,死死困住中央那团翻涌的黑红血雾。血雾之中,一名刚刚甦醒、浑身皮肤乾瘪如枯树皮的上古血魔正发出刺耳的咆哮,它虽只有金丹巔峰的修为,但那股源自上古的凶戾血煞之气,竟逼得周围的结丹弟子气血翻涌,几欲呕血。
“一群后世的娃娃,血气倒是鲜美!”血魔桀桀怪笑,枯爪挥动间,数道腥臭的血箭如毒蛇般射出,试图撕开阵法一角。
“不知死活。”
一道冷漠至极、却又带著几分慵懒韵味的女声,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瞬间冻结了漫天风雪。
半空之中,姬红泪一袭血色长裙猎猎作响,宛若一朵盛开在冰原绝地上的彼岸花。她赤足踏空,周身繚绕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货真价实的元婴期波动。
不久前,顾长生那个小滑头隨手丟给她的丹药,竟真的助她打破了困锁百年的桎梏。此刻她体內的紫府之中,一尊寸许高、端坐於血莲之上的血色元婴正缓缓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四周的天地灵气隨之震颤。
这就是元婴这就是那个臭小子给她的造化。
姬红泪俯瞰著下方的魔物,美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初入元婴的她,正需要一个立威的靶子。
她指尖轻轻勾动,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弄琴弦。
无数片由精纯元婴法力凝聚而成的血色花瓣,凭空浮现,如一场悽美的暴雨般倾泻而下。那不仅是魔气,更蕴含著一丝初悟的天地法则,瞬间將那不可一世的血魔切得遍体鳞伤,惨叫连连。
然而,就在姬红泪准备指尖轻弹,给予这丑陋魔物最后一击时。
“咔嚓。”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碎裂声,毫无徵兆地在她贴身的衣襟內响起。
这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微不可察,落在姬红泪耳中,却无异於九天惊雷,瞬间炸得她神魂巨颤。
那不是骨骼断裂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维繫了百年的思念与羈绊,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姬红泪娇躯猛地一僵,原本行云流水的魔功瞬间凝滯,漫天花瓣消散。她颤抖著手,顾不得仪態,疯了一般从怀中摸出一支通体温润、却有些陈旧的竹簫。
而此刻。
这支承载了她百年怨与爱的紫竹簫,就在她掌心之中,毫无徵兆地从簫孔处崩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裂痕蜿蜒,虽未断绝,却如一道伤疤,狰狞地破坏了簫身的完美。
她死死盯著手中竹萧,眼眶在一瞬间红得仿佛要滴血。
“李玄”
不用推演,不用传讯。到了她这个境界,心血来潮便是天道最残忍的示警。
“不可能你这老祸害怎么会有事?你那一身皮糙肉厚的功夫不是號称打不死的吗?!”
姬红泪的手在剧烈颤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不知道他是否还活著,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听到死讯更让她发疯。
“吼——!!”
下方的血魔见那恐怖的女修突然发呆露出破绽,以为有机可乘,眼中凶光大盛,嘶吼著化作一道血光扑杀而上,试图吞噬这元婴修士的血肉来修补自身。
“滚!!!”
姬红泪猛地转头,满头青丝在风雪中狂舞,那双原本嫵媚动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杀意与癲狂,宛若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罗剎女。
她没有用任何精妙的术法,也没有祭出元婴法宝。
她只是死死將那支裂开的紫竹簫护在心口,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姬红泪竟以元婴之躯,硬生生撞碎了血魔的护体血煞。在那血魔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这美丽得过分的女人伸出了素手,指甲暴涨如刀,无视了它那坚硬如铁的魔躯,硬生生插进了它的天灵盖!
“给本座死啊!!!”
“撕拉——!”
在天魔宗弟子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他们平日里高贵冷艷、最讲究仪態的大长老,此刻状若疯魔,竟徒手抓住那血魔的双肩,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將那头金丹巔峰的魔修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黑血淋漓,臟器拋洒,溅了她一身一脸。
姬红泪浑然不觉。
她站在血泊之中,那一袭红裙被染得更加深沉妖异。她缓缓低下头,看著怀中那支裂纹斑驳的紫竹簫,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道裂痕,仿佛在触碰爱人的伤口,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姬红泪猛地抬头,看向南方的大靖方向,眼神凌厉得仿佛要刺破这漫天风雪。
“顾长生”
她咬著牙,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泣血的杜鹃,哪怕是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擘,在此刻也只剩下了最无助的祈愿。
“你说过你是变数你能给人逆天改命”
“求你一定要赶上”
话音未落,她周身元婴期的血煞魔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淒艷绝伦的血虹,竟是连身后那一眾目瞪口呆的宗门弟子都顾不上了,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发了疯一般向著南方的大靖疾驰而去!
大夏皇朝,太一剑宗。
这里是整个大夏修仙界的圣地,平日里剑气冲霄,万千飞剑如游鱼般穿梭於云海,蔚为壮观。
但今日,太一剑宗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足以撕裂苍穹的护宗大阵全面开启,九十九座主峰之上,所有弟子长老皆被勒令闭关,不得发出半点声响。
而在太一剑宗最高的禁地——问道崖上。
这里的空气仿佛被灌入了数万吨的水银,沉重得让人窒息。连山风吹过这里,都要小心翼翼地绕道而行。
因为这里,正站著四个人。四个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