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被推开,周惟青抬眸扫了一眼,依旧坐在沙发里一动没动。
发出去的消息久久没有等到回复,他无奈锁屏手机。
杨巍然手指转着车钥匙,吹了声口哨,“程邈让我来问你,今晚要不要去OT喝两杯?”
“不去。”
“行。”
杨巍然点点头,却没走,吊儿郎当地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什么呢?”他对周惟青面前的文件抬了抬下巴。
周惟青问:“李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李家?”杨巍然想了一下,“旭阳电器那个李家?”
“嗯。”
“嗐,圈子里谁不知道,旭阳电器都在破产的边缘了,半年前李辉阳有个项目还来找我投资,一看就是赔本的买卖,我没理会。”
杨巍然不知道周惟青为何问这件事,“怎么了,他也来找你了?”
“不是。”周惟青双腿交叠斜靠在沙发里,神色平静,“我打算跟他女儿结婚。”
“噗——”
一口水喷的满桌都是,周惟青眉头拧起。
杨巍然呛得脖子涨红,来不及擦掉下巴上的水渍就说:“跟谁?李斯茵?你疯了吧?”
“那女的就是一绿茶,作得要命。”
“不是她。”周惟青说,“另外一个。”
“那个私生女?叫什么名字来着……”杨巍然想不起来了。
周惟青不太满意他的称呼,抿了下唇,“李意橙。”
“对,李意橙。我倒是听说李辉阳夫妻俩一直在给她介绍对象,想用联姻抵债换投资呢。”
“你俩咋认识的?”
“机缘巧合。”
周惟青没解释太多。
昨晚回到车里后,他逐渐发觉事情的不对劲。
李意橙在车里那些歇斯底里的行径不像是演的,倒像是一种本能,对昏暗环境恐惧的本能。
他扭头从后窗望出去,车已经开出去很远,李意橙只有黄豆大小,却还保持着抱着膝盖的姿势一动没动。
像个被人遗弃的小孩。
车子明明平稳行驶在路上,周惟青却感觉自己踩空了一节台阶,骤然失重的感觉,从后背到心脏全都热了起来。
十年前,他在周家别墅断电那晚也遇到过一个怕黑的小女孩,但是她说她叫江意橙。
他折回,走到她面前。
她用泪蒙蒙的眼睛看着她,没有给出回复。
今早凌晨,他收到这份李意橙的资料,最终确认。
十年前那晚她刚被接来北城,才十五岁的她就已经在被李辉阳盘算着如何当作筹码出售。
如果时间是一个圈,现在的时针和分针显然已经停在了与十年前同样的刻度上。
当年他在她面前停下,或许就是今天的预示。
杨巍然不理解,此刻之前他从没听说周惟青和李家有往来,更不知道李意橙这号人物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阿姨遗嘱的事,昨晚上老程全跟我说了,不是还有一年时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杨巍然劝说,“而且你随便找个人都比这李意橙要好啊,跟她结婚不是上赶着给人收拾烂摊子吗?”
“夜长梦多。”周惟青投过来一个淡淡的眼神,“还有,我缺这点钱?”
“……”
好一个不缺钱。
杨巍然再三确认:“你真确定了?”
周惟青依然没有犹豫,嗯声,杨巍然自然也不再多说了。
周惟青认定的事向来没有转圜的余地。
-
李意橙活人微死,在地上躺了两分钟,又仰卧起坐坐起来。
“他什么意思?”
方羽说:“这不很明显吗,成了。”
李意橙当然知道合作成了,她只是觉得这过程太过诡异。
“你说他本来都讨厌到把我赶下车了,为什么又改主意答应跟我结婚呢?”
“觉得你合适呗,那还能有啥原因。”方羽说,“难不成经历昨晚一晚,他喜欢上你了?”
“这不可能。”
李意橙回想周惟青那张扑克脸,不太像是会喜欢活物的。
“诶,说不准真是呢。”方羽手掌一拍,脑洞大开,“不是有很多小说的男主角那玩意儿不行,对谁都没有反应,偏偏就对能对女主角起立,说不准你就是那个特殊。”
“停停停,打住。”李意橙举双手投降,方羽最大的缺点就是黄.色废料太多,一不注意就上高速了。
她请求:“咱回归现实行不?”
“行啊。”方羽说,“你想知道就直接问他呗,最现实了。”
要放之前,肯定大大方方就问了,可她昨晚上才闹了那么一出,脸都丢光了,哪还问得出口。
“你问不问?”方羽作势要来她手中抢手机,“你要问不出口,我来问,我脸皮厚,啥都能说。”
这简直是变相威胁!
还不是顶着自己的头像,丢的自己的脸。
万一她要是口不择言,说些脱轨的话……
不行!
“我问,我问。”
李意橙甘拜下风,回房间拿了个充电器,靠着电视机矮柜,在方羽的注视下点开周惟青的头像。
有点高深的米色头像,李意橙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很久,才发出去一条信息:
【抱歉,我刚刚才醒,你认真的吗?】
明明是工作日,周惟青像不忙似的,秒回了一个字:【嗯。】
李意橙看了眼坐沙发上的方羽,咬着手指,“他回了。”
“他说了啥。”
“他认真的。”
“啊啊啊。”方羽光脚跑过来,“所以他为啥改主意?”
“他没说呢。”
“你问问呗。”
李意橙握着手机陷入沉思,“我觉得不能问。”
“为什么?”
“万一他是一时上头呢,我要问了,他一理智下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