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姓名:洛朗爵士(男)”
“编号:007”
“日期:新纪元583年9月9日”
“年龄:28(新纪元555年4月3日)”
“地址:阿卡姆小镇”
“家庭情况:未婚”
“病症:患者发病时彻底失去理性,表现出狼的行为举止。意识清醒时能认知自身异变,且对此感到极度恐惧,无自我认同为狼人的迹象(暂定)。其它:有自杀倾向,患有西菲利斯。”
“初步诊断:并非狼人妄想症,可能涉及超凡因素。”
罗兰暂时停止了书写,笔尖在纸上停顿。
他对洛朗爵士的病情有了一个初步的诊断,首先排除的是“狼人妄想症”。
按照管家的描述,洛朗爵士并没有主动让自己成为或正在成为一头狼。而“狼人妄想症”的内核征状,恰恰是患者对这种变身抱有不可动摇的信念,并会为此做出种种断言和行为来强化妄想。
当然,具体结论还需要等与洛朗爵士本人交流后才能下定。
其次,排除的是像波特兰市那起狼人化事件一样,被【血月】的气味波及所致。
他没有在洛朗爵士身上嗅到那股充斥着“血与野兽”腥臭的纤细梦幻般的独特芳香,最重要的是,目前患者身上没有任何出现“兽化”的迹象。
换言之,这很可能是一件涉及超凡的神秘事件。
想要治疔疾病就需要探究疾病背后的超凡因素,自己越来越符合一个“渡鸦”【医生】了……罗兰向后靠着沙发椅背,不由得自嘲笑了笑。
他抬头看向维拉丝:“今晚要待很久,你先回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维拉丝摇了摇头。
房间安静下来,壁炉里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管家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旁,微微欠身,语调恭谨而克制:“卡特医生,天色已晚。您是否需要先用些晚餐?厨房备有新鲜的嫩煎小羊排和奶油芦笋汤,若您不嫌弃,我让他们简单准备一些。”
罗兰从病历本上抬起目光,没怎么尤豫便点了点头:“随意安排就好。”
管家应声正要退下,罗兰又开口叫住了他:“爵士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征状的?”
管家停下脚步,垂手站定,认真回答:“九月二号清晨。我路过主人卧室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狼嚎声。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推门进去后,便看见主人神色癫狂,已经认不出我了。”
罗兰的笔尖在病历本上轻轻一点:“在那之前,爵士去过什么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管家仔细回想了一阵,缓缓摇头:“九月一号,爵士刚从福加瑞市回到阿卡姆小镇。一路上都是坐火车和乘马车,回到家后也未外出,只是象往常一样在书房里待了一整晚。至于陌生人……最近一段时间没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罗兰提笔在病历本上记下时间和地点,没有再追问。
晚餐很快端了上来,煎羊排的火候刚好,芦笋汤也熬得浓淡适宜。
罗兰吃得心不在焉,脑中始终盘旋着那些未解的疑问。
饭后,他在管家的引领下走到书房,从靠墙的书架上随手抽了几本书,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慢慢翻阅。炉火噼啪作响,暖黄色的光映在书页上,不知不觉便过了大半夜。
临近凌晨一点,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管家站在门口,神色间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卡特医生,主人醒了,说想见您。”
罗兰合上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拿起靠在椅边的医疗箱。
走到卧室门前时,他停下脚步,转头对身后的管家和维拉丝说:“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指令,期间有任何声响都不准进来。”
管家迟疑了一下,这时,卧室里传出一个疲惫的声音:“科尼,听从卡特医生的吩咐,去书房等着。”
“遵命,爵士。”管家垂下眼,躬身退后。
罗兰推门而入,随手将门带上,看向床上坐起身、已解开束缚的洛朗爵士,简单行了个礼:“晚上好,洛朗爵士。”
洛朗爵士勉强挤出笑容回应:“晚上好,卡特医生,恕我失礼了。”
罗兰注意到洛朗爵士额间苍白,挂着汗珠,他走到床边坐下:“爵士,你信任我吗?”
洛朗爵士一愣,随即深深看了这位年轻的【医生】一眼,温和笑道:“您是波菲尔推荐的,我自然信任。”
“那好,接下来我的问题请您坦诚回答。”罗兰放下医疗箱,拿出纸笔。
洛朗爵士疲惫虚弱地回答:“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如实回答。您问吧。”
罗兰直视着他的眼睛:“您对失去理智时发生的事情,留有记忆或者感觉吗?”
洛朗爵士苦笑了一声:“记忆很模糊,但是会真实地感受到身体内部和外部正在变成狼人。”
罗兰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您是否产生过主动想成为狼、或者渴望变成狼人的意愿?”
洛朗爵士坚定地说道:“绝不可能。那是对上帝的亵读。我宁可死,也不会去渴望那种事。”
罗兰直接说道:“爵士,您患有的不是生理或精神上的狼人疾病。”
洛朗爵士的表情没有太多意外,反倒象是印证了某种长久以来的猜测,试探性地反问:“所以,是超凡因素?”
罗兰平缓地点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
洛朗爵士盯着自己交叠在被面上的双手,许久才开口:“有办法吗?”
他确实想过死,可如果真有希望,哪怕只有一线,谁会真的想死呢?
罗兰没有回答,反而郑重地与洛朗爵士对视:“接下来的问题会很冒昧,甚至有些亵读,希望您还能如实回答。”
洛朗爵士明白他的意思,面色沉重,缓缓点头:“您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