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重回高空,海浪涌向海面,岩浆激动地向山口回返,高隆的大地也变为平塌,此时的众神仍在盖亚地神域之中。
黑夜女神倪克斯、山体之神乌瑞亚、深海之神蓬托斯、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半神巨人们与繁荣之神克洛诺斯聚于一堂。
看着重回平静的座下众神们,盖亚严肃地问道:
“我们要以何种方式对付袭来的乌拉诺斯,又该以何种方式拯救那些被吞吃的十一位神明。”
众神相互看去,后有蓬托斯站了出来:
“权力,乌拉诺斯的狂妄皆源自其‘父权’。”
“若无‘父权’的帮助,他怎能获得超然的‘神王’位格,又怎能强行纠集子嗣的神权铺就‘不朽’之路。”
“而其权力之所以凝聚,皆因其为大地的丈夫,其为十二众神的天父,世界的重要概念们借着这层联系,皆可汇聚于这个身份,所以他才能登临‘神王’,所以他才能获得力量。”
“因此只要我们能动摇‘父权’,让妻子与丈夫割席,让子嗣与父亲绝交,便可使乌拉诺斯的实力遭受重创。”
盖亚平静地凝视着于台下高声宣告的深海之神,开口问道:
“那,你又要我做些什么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蓬托斯先是一惊,而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先是看向了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得到了他否定的摇头;后又望向了黑夜女神倪克斯,得到的却是无奈的耸肩。
地母神盖亚太过仁慈了,她能否狠下心来对决乌拉诺斯,对此,利姆波斯与倪克斯也难以把握。
蓬托斯带着心中的怀疑,一眼扫过乌瑞亚,重新面向盖亚说道:
“或许我们应该更加保险一些,推翻乌拉诺斯的重担不应该全部压在大地身上。”
“篡夺权力,以使‘父权’动摇,不仅有妻子推翻丈夫,还有子嗣打倒父亲。”
说着,蓬托斯意有所指地望向了一旁的繁荣之神克洛诺斯。
“或许我们该给天空的子嗣一个机会,您说呢?伟大的地母神。”
面对深海之神的提议,盖亚先是一愣,而后发话道:
“如果我以妻子的身份与乌拉诺斯对抗的话,在你们的帮助之下,或许还有推翻其的可能。”
“而只是中规神性的克洛诺斯又如何能将矛头指向神王呢?”
盖亚的质疑沉稳而有力,但利姆波斯却悄然化解道:
“不,我认为正好相反,克洛诺斯对父权的打击或许会更加有利。”
“伟大地母神盖亚,虽说反抗‘父权’需要你们作为其中构成来颠复权力得以成立的框架。”
“但克洛诺斯并不需要如你一般,以力量来对抗乌拉诺斯。”
“夫妻的创建是双方共同意愿下的誓约,因此若想裁断其中联系,便须双方点头答应,但乌拉诺斯显然不会乐意。”
“可父子的创建却并不受意愿的制约,只因其天然成立,只因乌拉诺斯的天柱事实上耸立于天地。”
“所以,我们或许可以用一个更加巧妙的方式来动摇神王的根基。
“只要推到他们父子成立的前提,那么一样可以打击乌拉诺斯。”
“而我们需要做的,便是……”
话音未毕,利姆波斯的视线瞄到了克洛诺斯身上,以手作刀,一切。
“斩断神王的利器。”
听到此话,乌瑞亚、蓬托斯与克洛诺斯忽觉遍体生寒。
盖亚则倾身向前,继续追问道:
“可那天柱是神王的要害,弱小的克洛诺斯又如何能靠近乃至接触它呢?”
利姆波斯不顾身旁乌瑞亚那诧异的视线,继续说道:
“正如深海之神蓬托斯之前所说,我们完全可以双线操作,我们与乌拉诺斯正面对抗的同时,吸引他的注意。”
“而克洛诺斯只需趁此机会靠近天柱。”
“不。”
盖亚打断了利姆波斯的陈述:
“神战之时必是天翻地复,地上生灵在众位伟大神明的威力之下难以幸存,纵使中规神性的克洛诺斯也是无法承受馀波的冲击。”
面对盖亚的疑虑,一旁沉默良久的黑夜女神倪克斯趁机站了出来。
“或许,我可以帮忙。”
“也唯有我能在确保行动隐秘的前提下,保护克洛诺斯的安全了。”
对于倪克斯的自荐,盖亚又是沉凝许久,最后点头同意。
“那现在我们所考虑的便是克洛诺斯要如何才能斩断天柱。”
蓬托斯接过话头,重新主持起会议。
“接天连地的天柱,终究是大地之物。”
沉吟间,盖亚眼中光彩逐渐暗淡。
“而只要其仍矗立于我的身上,必然能被此物所终结。”
翻手间,却见一块漆黑的燧石自盖亚手中出现。
“秩序有着混乱的碎片,起源也有着终焉的遗留,我手中的这枚权柄名为‘衰败’。”
“大地之上万物生灵若触及此权柄,便逃脱不了破灭的宿命,植被动物如此,高山河流也是如此。”
“克洛诺斯,我的孩子,你且向前来。”
怀着忐忑,繁荣之神来到了盖亚近前俯身下跪。
“站起来!看着我!神明生长于天地,怎能如此懦弱。”
一声厉吼吓得克洛诺斯慌乱间站起身来,他神情困窘地瞥视着眼前的地母神。
座上的盖亚眼神坚定,气势雄伟,她朗声向自己的子嗣说道:
“克洛诺斯,这是力量,也是责任,我于此庄严地问询于你。”
“你是否愿意承接此权柄,以救你的血亲们于水火之中,纵使危机常伴,纵使沉寂常随。”
在盖亚的声声逼问之下,克洛诺斯内心一阵动摇。不自觉间,他想起了神王对十二众神的召见,他仍记得乌拉诺斯那双猩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