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黑暮笼罩世界,喧染如墨,绘出世界的底色。
天体之神科俄斯仰头而立,直视向潦阔虚无的边界。
“世界的边界没有答案。”
失望间,他低下了探求的头颅,俯瞰向生机勃勃的大陆。
“来路却在此方。”
昏暗的阴影忽现,遮掩了天体之神的身影。
那黑暗的无光天体点缀向天幕,而点滴的星光则散满苍穹。
洁白的荧光洒向了大地,星光女神福柏的身影仿佛与星光融为了一体。
“向世界去寻求。”
她的声音微弱无力,却难掩其意。
“答案从来便存在。”
话音落作气息,于是星空的风吹向了大地。
云层流淌,天空借此铺向无垠。
白云流动翻飞,经纬之神许珀里翁怡然穿行其中。
“一切皆有方向。”
淡蓝的衣襟自狂风猎猎中,拉出了湛蓝的尾迹。
“但万物却无统一的路径。”
厚重的云层忽地绽放,磨净了碧蓝的苍穹。
抬头望去,暗紫揉捏着星空,向四方伸张,又与天际的湛蓝相撞。
夜幕与苍穹碰撞交融间,光明女神忒亚洁白的身影忽现于天际。
“照亮前路的。”
素手轻轻划过,一道纯洁的白光于此大亮。
“也可洗去万物尘埃。”
晨光于此时炸起,一扫山峦。
山脊自有霞光照下,照亮了前进的道路,也扫净了行者的背影。
法则女神忒弥斯停下了脚步,回望向身后的璨烂。
“公正源自明镜一般的共识。”
转身背对高山与霞光,法则女神忒弥斯继续前行,她的背影仍旧璀灿。
“正义成于利剑出鞘的执行。”
金光照耀下,大地退下了暗沉,群林换上了绿装,晨露坠落叶间,拍打出泥土的腥甜。
一脚踏过,湿润的泥土间被留下来一连串的印子。
漫游树林之间的灵感之神伊阿珀托斯,满脸忧愁。
“种子本来懂得生长。”
天光穿过叶隙,于灵感之神的脸庞之上,留下了一抹温暖的印记,一时,微笑再次破开了忧伤。
“我们只需聆听其中浮现的韵律。”
沙沙声中,微风拂面,早晨的清香也沁入了肺腑。
潺潺声中,溪流淌过,于漫长的旅行后结做河流。
在寂静中伸展,于海洋中汇聚。
川流之神欧申纳斯远望着被剥夺的江河,无忧无愁,豪气笑道:“万千支流于奔涌的噪音中失去了自我。”
海风吹拂起他灰白的胡须,扑通声后,川流之神放手沉入了环流大地的海洋。
“但海洋永远会敞开怀抱,迎接它们的归来。”
海面之下,流通的洋流串联出水面下的生机。
活水女神泰西斯浮于其中,随波逐流。
“无论流动还是停滞。”
洋流串联死水,咸水溶于淡水,无论环境如何,活水女神总是怡然自得。
“任何的选择都值得尊重。”
自山巅俯瞰,大地尤如一首流动的诗歌,流风化作韵脚,山脉成为标点,亿万生机在叶脉间奔流,万千绿意共谱永不终结的篇章。
奥林匹斯山上,注视着这一切的神后瑞亚不禁感慨道:“成熟、落地又再生。”
在世界面前,瑞亚是如此的渺小,但在其潦阔的怀抱中,瑞亚又是如此的心旷神怡。
“生命是时间河流中永恒的港湾。”
大地之上,众泰坦身形微小,可于神王克洛诺斯眼中却格外清淅。
“明知行迹,才可挥出镰刀。”
一切尽收眼底,事事皆在掌握,但神王克洛诺斯却并未因此而消解任何的愁绪。
“懂得终结,才配拥有开始。”
在命运面前,在伟业将成之时,神王自持着机警,不愿放松哪怕一刻。
他希冀着众泰坦尽快得出答案,但是并非所有神明都能迅速地明晓生命的意义。
就比如此时仍旧于大地之上徘徊的孤独身影,疑惑的成长之神克利俄斯已自四方游历而归,但并未得出想要的答案。
对于生命,对于自身,对于这个世界,他皆感彷徨。
“我应当去往何方?”
望着四周的来路,成长之神克利俄斯一时也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大地之上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或许,我应当去往他处。”
“就比如,地府世界。”
成长之神克利俄斯转身便去查找通往地下的洞穴。
“希望洞穴之神不会介意我这不请自来的客人吧。”
怀着遐想,成长之神钻入了深暗的隧道。
见此,奥林匹斯山上的神后瑞亚却惊疑道:“克利俄斯已朝着地府去了。”
“我们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主动去与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接触吗?
神王克洛诺斯满脸肃穆,但并不因为成长之神的动向而皱眉。
“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洞穴之神与我们有着同一利益。”
“若成长之神克利俄斯能在地府处得到点拨,完成我的嘱托。”
“那么此次微小的逾越,也可以被接受。”
听此回答,神后瑞亚却更显忧愁。
“克洛诺斯,到底是什么使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自己的秩序框架。”
神王只是摇头,并未回答。
地府幽冥候判所,外庭的恒平田园之中,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与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正于一处纯净的湖泊旁小叙。
“如何,已经安定好了吗?”
洞穴之神安然地坐于一处石块上,看着记忆女神将手中的金纹卷轴纷纷丢入眼前的湖泊之中。
“有想过此处的名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