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纹卷轴自空中坠落,直直地砸入了湖面之中。
随着卷轴不断下沉,却见其形渐渐展开,其上记载的金色纹章也得以显露。
金纹秀丽璀灿,在纯净的湖水之中,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然而,湖水一拥而上,将卷轴的形态溶解,唯留金纹汇于流动的水之中,消隐其上的华光。
金纹并非消失了,它只是转换了存在的形态,从有形的卷轴化作了无形的水流。
记忆湖泊之中,尽是如此保存的记忆。
如此湖泊的诞生乃是记忆女神与洞穴之神商谈后的结果。
在经历过多次焚书之灾后,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也不得不怀疑,若是灾难频发且实在无法阻止的话,自己可否创造出一种更为安全而又保险的方法呢。
而洞穴之神利姆波斯便提出了以思潮”来存储的方式,所谓思潮”便是思绪与记忆自神识之中溢出的产物。
其中最典型的乃是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升华强大之时,那淹没整座地府的沉重思潮。
如此思潮,包裹着洞穴之神自上一世以来的所有记忆情感的具现化,是思考思绪的另一体现。
其存在本身便是记忆的另一面,也因此格外适用于记录与传播信息。
并且,因为其是纯粹的概念事物,物质世界的震动无法伤害到它。
然而,思潮并非实物,其存在形式实际上是一种于物质世界的滞留效应。
没有依托的思潮会自然而然地蒸发消逝,直至完全从物质世界中消散。
也因此,在实际操作上,没有哪位神明会选择如此易逝之物来记载什么。
但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却不同,作为记忆主宰的她既然能以自己的神格为依托,将无形的思绪制作为手中的卷轴,必然也可以尝试着将记忆凝结为湖水。
可是她之所以没有如此想过,实乃思潮的获取难度并不简单,特别是无染无垢的纯净思绪。
不过,这些问题在洞穴之神利姆波斯与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的合作下,却迎刃而解。
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曾通过颂词,于之前的实验中证实了思潮可以沉淀为纯洁的思绪。
同时,背负自创世至今记忆的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则有着十足的过剩记忆。
以至于当其陷入无意识之时,记忆会化作思潮流出,甚至其存量足以毁灭地府。
如此,在二神的尝试之下,以洞穴之神提供的思潮为原料,再辅以二神总结而出的第二法言灵”加以沉淀,最后以记忆的神格作为思潮长期留存物质世界的锚点,便可蓄出了眼前这片记忆的湖泊。
湖泊旁,静坐石上的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平静地说道:“今天还有一位地上的客人要来。”
“我来此也是为了迎接他。”
此话瞬间吸引了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的注意,她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转头问道:“又有神明来此寻求庇护吗?”
望着眼前荡起涟漪的湖面,洞穴之神淡淡道:“不。”
“只是一位怀着疑问的求知者。”
“说不定他会在你这查找到答案。”
记忆女神对此并不感兴趣,她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如果可以,还是别让他来我这里。”
“神王的秩序仍存,我们不宜与其深交。”
洞穴之神双眼放空,不知看向了何处,似乎对于地上的来客并不在乎。
“是的,这话倒也没错。”
“我的确不打算直接去迎接他。”
“深海的子嗣,波浪女神欧律比亚将会代为向导,指引其游历地府。”
“若一切顺利的话,那位客人是不会来到此处的。”
“但是,如果那位客人执迷不悟的话,我们还是需要与他见一面的。”
并未在意来客的到访路线,记忆女神却意外地问道:“为什么是波浪女神欧律比亚。”
“以地府的习惯而言,接待泰坦们的应该是海风之神涅柔斯。”
说到这,似乎想到什么的记忆女神带着诧异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悠然地洞穴之神。
“你该不会是想撮合他们吧。”
“这不象你会做的事。”
“远见从容的洞穴之神何曾直接插手联姻的事宜。”
“甚至还会主动地送上门去?”
“你变了,叔叔。”
洞穴之神并不在意言语中的揣摩,淡然地回答道:“我只是为了将可能对地府造成危害的要素降到最小。”
“于我所见的未来之中,这二位神明的确有着特殊的联系。”
“但在神王秩序的框架之下,一国封君迎娶异邦的公主,会有些危险。”
“因此,为了预防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便想着趁此次与神王仍有合作的时候,促成这段姻缘。”
“起码不用在未来做那拆散这对恋人的大家长,也无须应付神王克洛诺斯的怒火。”
“当然,若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并不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在最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那么得此见证,对于不存爱慕的他们,我也无需再为未来而烦恼。”
“总之,无论相恋与否,此时将他们凑在一起,都是最为合适的时机。”
说到这,无聊的洞穴之神拾起了脚边的小石头,随手丢入了眼前的湖泊,激起一阵的涟漪。
记忆女神见此,随手一挥,便将湖泊中的碎石召回。
“叔叔,不要往记忆的湖泊之中乱丢东西。”
可发现一旁的洞穴之神保持着混不吝的模样,记忆女神注视的眼神因此愈发犀利了起来。
“叔叔,我知道你在听,也知道你对记忆的湖泊为追求纯净而不容异物是明白的。”
“请不要象一个小孩一样,被戳破了心思就闹脾气。”
洞穴之神看起来并不在意,只是再次拾起了一块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