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女神欧律比亚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应该回头的,回到姐姐身旁,不再理会成长之神的崩溃。
就象海蚀女神刻托曾说过的,洞穴之神利姆波斯自会解决一切问题。
但是,但是,自从在脉灵长廊之中见证了成长之神的经历后,波浪女神欧律比亚便再难云淡风轻地去对待这位意外来客。
“我不应当这么做,这会为老师和哥哥他们添麻烦的。”
“可是,我为什么会感到一丝心神不宁。”
波浪女神揽住裙摆于长廊之中匆匆走过,她自知此举不合时宜,但一股无源头的内在冲动却在将其推向成长之神所在。
特别是在面对他那一副法然欲泣的模样之后,周而复始拍打向岸边的波浪第一次被激起了阵阵浪花,波浪女神似乎格外钟情于成长之神那一副委屈模样。
“为什么我会如此的心动,如此的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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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情绪源头的波浪女神为此顿感疑惑,但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对此似乎有些自己的见解。
借洞穴折射而出的虚影,洞穴之神观摩着其行迹,转身便向身旁的记忆女神问道:“你觉得波浪女神是一位乖孩子吗?”
而面对这莫明其妙的突然提问,记忆女神则配合地参与到这场提问游戏中去。
“她性格文静,多做少说,应该是一位省心的孩子吧。”
“你的答案不完全正确。”
洞穴之神故作高深地解答道:“波浪女神与她的姐姐海蚀女神颇为相象。”
“于性格之上,二者皆有着野性与理性的一面。”
“不过海蚀女神是将野性作为竖向敌人的工具,自持温暖的内心。”
“但波浪女神则与其相反,有着放荡不羁的内心,却时常以冷静的理想作为对外的衣装。”
“就比如海蚀女神面对危机之时,会选择主动出击,因此其行为便看起来十分野蛮。”
“波浪女神却会选择直接融入危机之中,随着波浪的翻滚,于不平静的动荡之中找寻自己的节奏。”
“因此在外者看来,波浪女神总是那般波澜不惊,可实际上她的内心世界之中,早已与动荡不安融为一体。”
“甚至有时,她还会主动索取那种破碎的冲击感。”
“所以?”
记忆女神愈发疑惑道:“这与如今的现状有何关系?”
“如今的世界安稳一场,并无可吸引她注意的事件。”
看着洞穴虚影中那愈发靠近成长之神所在地的波浪女神,洞穴之神暗笑道:“这不就有一位破碎感十足的泰坦神明吗。
“不得不说,命运的脚印有时候也是有迹可循的。”
冥河之一的悲鸣之河旁,成长之神深陷自我怀疑之中。
谁承想只一个简单的问题,其后竟能牵扯出成长之神神格不圆融的问题,甚至还会挫败一位泰坦骄傲的自信心。
当众神虚掩的帷幕被一一挑开,所谓泰坦原来也不过一位生长于欺瞒之中的小孩。
他的成长从来不源于自己,而是学步于众神托举的世纪轮替。
“难道,我的一切便这般没有意义。”
“难道,所谓成长真的只是走向终结前的谎言吗?”
“我存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轰隆—
随着成长之神的自我辩驳愈发深刻,震耳的闷响忽地自其胸膛之中奔现,那是其神格循环崩塌的前兆。
第一次,一位神明的陨落竟会从其内部的沉寂开始。
“我所经历的、所见识的不过是被主动展示的虚幻。”
“我的成长从来不是自教训之中积累来的,而是被神明们刻意安排的。”
成长之神的腰肢愈发曲折,其古铜色皮肤也逐渐黯淡。
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生命气息自其身上崩溃,成长之神那俊俏姿态缓缓弥漫出一股腐朽的光环。
他似乎放弃了自己的成长,抛弃了所谓的经验。
成长之神于他者的行为中得到片面的答案,只将唯心的虚假代作人生的真理。
对于如此自欺欺人,不愿醒悟者,沉寂会是其唯一的结局。
但—
“你为何如此焦灼。”
清冽的话语如同沁凉的水雾,拂面之间,便将那焦躁的内心滴滴洗炼。
“无需悲伤,无需懊恼,神明的存在本身便是意义所在。”
白淅清凉的手臂忽地从后面轻轻地抱来,丝缎般的脸颊便这样靠在了那温暾的阔背之上。
波浪女神欧律比亚欲以自己的清冷,冷却成长之神焦躁的身躯。
“这场痛苦的反省并不是成长的绝路,相反其正是成长存在的证据。”
“成长之神克利俄斯,你不必厌恶自己的过去。”
“你难道忘了吗?你曾为我讲述过那些经历,而我会以旁观者的视角向你证明。
“”
“其中或有一些刻意的奉承,但其绝非虚伪。”
“你的过去可以组成你如今存在的意义。”
这些话语的气息平和而安宁,只听此声,便想象到说出此话者必然是一位温柔而知心的少女,说不定她正带着一抹暖心的微笑,注视着成长之神的悲伤,并给予自己所能献出的最大安慰。
然而,若真的看向这些话语的主人之后,便会发现,波浪女神欧律比亚那绯红的脸颊、激动的眼神与兴奋的鼻息。
“他是在哭泣吗?”
感受着怀中身躯那不自然的抽动,波浪女神暗暗地想道:“泰坦竟然会流泪,还是在我的跟前抽泣。”
“他实在是软弱呀。”
越想,波浪女神便愈发亢奋起来:“明明有着如此完美的体魄、爽朗的面目与那高傲的神情,但却会在姐姐的规劝面前变得如此的憋屈、如此的脆弱。”
“成人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