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传讯说找到了格兰杰小姐?”
“在那里。”
一瞬间,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斯內普首先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怀疑的嗤笑,他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牢牢盯著那个家养小精灵。
“布莱克,”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滑腻而充满讽刺,
“你是否因为过度钻研炼金术,导致视力出现了某种奇特的偏差?还是说,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统一拥有了一个新的、我们不知道的名字叫『赫敏·格兰杰』?”
麦格教授也愣住了,她看著那个明显是家养小精灵的生物,又看看埃德蒙,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被戏弄的慍怒:
“布莱克教授,这並不好笑!兰杰是一名女巫,一个活生生的学生!而不是、而不是一个家养小精灵!”
她无法將眼前这个卑微、惊恐的魔法生物与自己学院那个聪明好学、偶尔有些莽撞但充满活力的二年级小女巫联繫起来。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深思的光芒。
他抬起手,示意斯內普和麦格稍安勿躁,然后缓缓地、步履沉稳地走向地毯上的“多比”。
他蹲下身,与那双充满了泪水、写满了惊恐和哀求的巨大眼睛平视。
他没有使用魔杖,只是伸出布满皱纹却稳定的手,指尖轻轻虚按在“多比”的额头和心臟位置,闭目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没有,没有的魔力波动。这具身体从魔力层面感知,確实完全是一个失去魔力的家养小精灵。”
斯內普抱臂站在一旁,嘴角的讥讽更深了:
“看来结论很明显了。一场误会,或者”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埃德蒙一眼,
“某个不必要的警报。”
“不,阿不思,”
埃德蒙的声音依旧冷静,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邓布利多,
“感知魔力层面,或许如此。但观察她的眼睛。”
他指向“多比”那双此刻因为邓布利多的靠近而稍微安定了一些,却依旧充满了复杂人类情感的眼睛,
“没有一个失去魔力或被完全操控的家养小精灵,会有这样的眼神。我怀疑是复方汤剂,但效果超出了常规范畴。”
“复方汤剂?”
斯內普冷哼一声,但还是从他那漆黑的长袍內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水晶瓶,里面装著一种看起来清澈无比、却隱隱散发著奇异波动的液体——
正是强效的复方汤剂解药。
“即使是最拙劣的复方汤剂,也只会改变外形,无法彻底模擬另一种生物的內在魔力核心,更不可能完全掩盖饮用者自身的魔力波动。这简直”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多比”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卑贱的外表,看到其下挣扎的灵魂,
“在魔法世界,我们所见到的『不可能』,往往只是我们认知的边界。埃德蒙的观察有道理。”
他看向斯內普手中的药剂,
“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斯內普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拿著药剂上前一步,准备强行给“多比”灌下。
“等等。”
埃德蒙再次开口,阻止了斯內普的动作。
他看向邓布利多和麦格,语气带著一种冷硬的、却带著体贴的考量:
“在让她恢復原貌之前,是否应该先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
这话让在场的其他三位成年人都是一怔。
麦格教授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和赞同,甚至带上了一点对埃德蒙这份意外“体贴”的感激。
“布莱克教授说得对!”
她立刻说道,声音带著急切,
“不能让一个女巫以这种姿態面对我们!”
就在这时,之前被派去取衣服的家养小精灵砰的一声出现,手里捧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打著格兰芬多院徽的巫师袍。
埃德蒙示意家养小精灵將袍子放在赫敏身边,然后对斯內普和邓布利多做了一个“请转身”的手势。
他自己率先转过身,面向壁炉。
斯內普脸上闪过一丝质疑的神情,似乎觉得这完全不可能,是多此一举,但还是不耐烦地转过了身。
邓布利多也依言转身。
只有麦格教授留了下来,她快步上前,拿起那件巫师袍,儘量用身体挡住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作迅速却又不失温柔地將宽大的袍子裹在了“多比”身上。
袍子对於家养小精灵的体型来说过於巨大,几乎將它完全笼罩,只露出一个脑袋。
“好了。”
麦格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愤怒。
男人们转过身。
斯內普立刻迫不及待地重新举起水晶瓶。
“可以了,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点头批准。
斯內普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捏住“多比”的下巴,迫使它张开嘴,將那瓶清澈的药剂毫不犹豫地灌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秒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多比”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它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哽咽,双手死死抓住裹在身上的巫师袍。
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惊人的变化开始了——
那瘦小的、灰色的身躯如同充气般开始膨胀、拉长;
本来毛髮稀少的脑袋上出现了迅速生长的、浓密的棕色鬈髮;
蝙蝠般的大耳朵收缩变形,恢復成人类的耳朵;
那双巨大的、网球般的绿色眼睛,在眼眶中扭曲、缩小,顏色褪去,重新变回熟悉的、带著惊惶的褐色眼眸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地毯上那个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