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祝响然面前躺着的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光,像饿了好几天的狼盯上一只肥美的兔子一样。
即使祝响然闭着眼睛,方弦阙的目光也实质性地在他脸上耀武扬威。
这么盯着他,让人睡不睡觉了?
祝响然耐不住,猛地睁开眼,面前的人却早已变成人畜无害的样子,睁着眼睛瞧他,还欲盖弥彰地眨了眨。
“怎么了吗?”方弦阙往前凑凑,就着月光端详着祝响然,突然心中一凛,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知道响然身体不好,前几天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听说有些相冲的药是万万不可同时服下的,就算他刚刚在响然手腕上涂的是外用药,也难保没有差池。
要是真的……
方弦阙越想越害怕,猛地起身,说:
“我现在去叫医生,你等我。”
却被人一把从前面搂住肩膀,只能躺倒在床上。
“你先躺下,我没有不舒服。”
祝响然心里笑骂着他跳脱的脑回路——不过是觉得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了,怎么一下子串台到了身体不舒服上?他是真不觉得大晚上盯着人瞅让人很难入睡啊。
就在祝响然在心里吐槽时,
方弦阙脑袋已经“轰——”炸开了。
先是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在肩膀处升腾,那人的一小缕细细密密的发丝飘飘悠悠地,直直贴在他的脸颊处,随后是更近的身体,更近的蔷薇花香……在脑海里不管不顾地争夺地盘。
原先只是一点点,若隐若现的,温柔馥郁的味道,深吸鼻子,香味就逃开了。
只能在浅浅闻到的时候深吸——
直通到心里。
难免沾上委屈,那么香,那么好闻,自己只能偷偷地闻,还担惊受怕着,生怕下一次闻不到了。
委屈之馀,又在心里控诉,香随主人,有勾勾搭搭的好手段,倒是一个比一个更让人心痒。
但又甘之如饴。
而如今呢?
蔷薇香如同不要钱一般从响然身上涌来,旁边就是温软的皮肤,满得令人心里发颤。
【方弦阙当前好感度:87】
他喉结滚动,轻轻吐出一口气,根本不敢看旁边的人,却又担心,只能哑着嗓音问:
“那,你是怎么了?”
祝响然上上下下扫视了方弦阙,直看得他身体僵硬,如同生锈了的钢铁,就连耳根也在夜色下,越来越红。
他顿时察觉出来方弦阙的不对劲,转念一想,嘴上勾出一些狡黠的笑来。
微微直起身子,右手慢慢靠近,生得漂亮的眼睛深情地看着方弦阙,
“我身体没事,就是你盯着我,我睡不着。”
指尖贴在了方弦阙的脸颊上。
轻轻的,软软的。
方弦阙大脑发懵。
什么身体……盯……
要他看着他的身体……睡觉的意思吗?
“这……是不是不太好……”太快了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
【方弦阙当前好感度:89】
祝响然看着面前眼尾憋得通红,眼睛湿漉漉的人,沉默。
他是不是真的有点过了?
可是他也没干啥啊?
祝响然耐心地把自己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便见身下的人眨了眨眼睛,轻咳一声讨饶地说:“我不看你了,睡觉吧。”
“好。”
躺下去的瞬间,祝响然分明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失落,心里发软的同时,也不停地生出爱意,便问:
“要亲一下吗?”
久久未听见对面的回复。
“不亲就算了。”
话音刚落,祝响然的衣服袖子就被捏住,只听那人说:“亲。”
好象觉得自己的表达还不太准确,又补充说:“要亲的。”
方弦阙原本的冰冷早就在祝响然床上化成了一滩水,却也不敢唐突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才好,只能直愣愣地,像揪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捏着祝响然的袖子边。
可是祝响然没有动作。
方弦阙的心一下子从天空中沉到了谷底,不敢看他,也不敢问他。
响然后悔了吗?
倒是突然记起了在玉春楼里,祝响然逗弄他的“恶劣”行径。
响然当时说什么来着?
以后见面,要唤他姨娘的。
要唤他姨娘的,唤他姨娘的,唤姨娘的……
叫姨娘了,响然就能亲他吗?
方弦阙就象魔怔了一样,紧紧盯着祝响然的唇,手里祝响然的袖子被他捏出了褶皱,用气音小声央求:
“姨娘,亲我,好不好?”
现在轮到祝响然脑袋“嗡——”一下了。
他原本看方弦阙撒娇可爱,没有回复是因为想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来。
如今真做出什么来了之后,自己却脑袋发昏,脸上的笑容像假的一样,问:“你刚刚,唤我什么?”
方弦阙好象已经过了心里的那道坎,看着面前破功的祝响然,脸面什么的不再重要,直起身体,逼近祝响然,眼睛里满是侵略和占有,嗓音低沉,富有磁性:“我说,姨娘。”
“……”
“姨娘可以亲亲我吗?”
“可以。”祝响然轻笑了一声,身体慢慢前倾,莹润的皮肤在月下闪着光,如同小说里食人精气的妖精,眼睛盯着方弦阙淡粉色的薄唇,呼吸间,全是蔷薇花的香味。“姨娘现在,就亲你。”
方弦阙屏住了呼吸,随着祝响然的节奏慢慢合上了眼睛。
因为黑暗的密闭空间和自身道德的批判,他的唇正微微颤斗,手指关节处一点一点晕出粉色。
不多时,祝响然的唇轻轻碰了碰方弦阙的嘴巴,蜻蜓点水一般,就象是试探一样,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