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江弦蹲下,问:“响响不喜欢有人来吗?”
祝响然用脑袋蹭了蹭沉江弦的手。
看来响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害怕了,沉江弦便向门外说:“今天我有点累了,明天早上你和他来片场找我吧。”
何星看了看表上的时间,正是晚上6点多钟,外面还灯火通明,年轻人的夜生活还没有开始呢。
“……行,前辈你好好休息。”
“恩。”
当晚,正是月圆之夜,窗外月光姣洁,投射过窗户,映在地面上,如同铺了一层清冷的银霜。
祝响然蜷缩在沉江弦脚边,柔软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它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耳朵时不时轻轻抖动一下,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沉江弦没有开灯,独自坐在沙发上,月光勾勒出他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侧脸轮廓,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祝响然温暖的身躯,目光却投向窗外那轮圆满的月亮,有些出神。
今天的意外、何星的突然来访、还有响响明显的不安……诸多琐事缠绕心头,让他确实感到了一丝倦怠。
夜渐深,城市的喧嚣仿佛被月光过滤,变得遥远而模糊。
时钟在十二点敲响,如同灰姑娘的南瓜马车一般,穿过梦的田野。
一片寂静之中,异变陡生。
地上那片姣洁的月光似乎骤然变得更加明亮,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的光晕向着祝响然流淌而去,沉睡中的小猫对此毫无察觉,直到那光晕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它缓缓包裹。
“咪……呜?!”
祝响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惶的叫声,猛地惊醒过来,他试图跳开,但那月光如同温柔的枷锁,让他无法挣脱。
看来现在就是系统修复完成的日子,他要变成人了。
沉江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响响?!”
他伸手想去将小猫捞进怀里,指尖却触及了一片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灼目的光芒,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就在这刹那间,包裹着祝响然的月光猛地膨胀开来,光芒强烈到让沉江弦不得不抬手遮挡视线。
大约两三秒后,那刺目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迅速消散在空气之中。
沉江弦急忙放下手,看向方才响响所在的位置——
地毯上,哪里还有他那只三花小猫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着的、赤身裸体的青年。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肌肤在残馀的月光映照下白得晃眼,一头柔软的银白色长发乱糟糟地翘着,发间似乎还隐约藏着一对毛茸茸的猫猫耳朵,正因无措而微微颤斗。
祝响然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得近乎失真的脸庞,那双圆润眼眸里盛满了惊慌与茫然,正无助地望向沉江弦。
这分明就是人形的祝响然!
青年似乎还不习惯这具身体,试图象小猫那样用四肢支撑起身,却因为手脚无力而显得笨拙又狼狈,他张了张嘴,发出的不再是软糯的“咪呜”,而是带着颤音、略显沙哑的人声:
“……弦?”
沉江弦彻底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惯有的从容冷静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看着那双依旧熟悉、写满依赖与害怕的碧色眼睛,一个荒谬却唯一的答案浮上心头。
他的猫,响响,在他的眼前,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
男人。
月光依旧静谧地洒满房间,却仿佛带着魔幻的重量,压得空气都凝滞了。
祝响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笑意,赤着脚,粗而长的尾巴弯曲,遮挡住关键部位,慢慢走向沉江弦,手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然后凑近他的耳边说话。
“或者……主人?”
沉江弦闻着他的躯体上幽幽的蔷薇花香,自己身上的毛瞬间炸开,坐在床上,往后退,咽了咽口水,说:“你,你别这样……”
祝响然看见沉江弦往后退,欲哭无泪但还是坏心眼地问:“主人不要响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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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响然面上委屈得要死,尾巴却早已圈进了沉江弦的手腕,一圈又一圈,宣示着他的主权。
……
“响响!”
沉江弦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沁出一层薄汗。月光依旧安静地流淌在卧室的地毯上,如同无声的溪流,哪里还有方才那般魔幻的光晕与灼目?他急促地环顾四周——房间静谧,窗帘微动,一切都保持着入睡前的模样。
是……梦吗?
那触感太过真实,青年肌肤的温热、银发扫过他手背的微痒、那声沙哑又依赖的“弦……”、甚至那缕若有似无的蔷薇花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他的心仍在狂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荒谬感交织着,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头边——那里本该蜷缩着一团毛茸茸、温暖的小身体。
指尖触及的,只有微凉的床单。
沉江弦脸色骤然一变,睡意瞬间荡然无存。
“响响?”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急切。
没有熟悉的“咪呜”回应。
他猛地坐起身,视线焦急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床底、沙发旁、窗帘后……都没有那只小三花的身影。
一种冰冷的恐慌迅速攥紧了他的心脏。
难道……
就在他几乎要确信那离奇的梦境并非虚幻时,阳台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沉江弦屏住呼吸,赤脚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向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月光将阳台照得透亮,他清淅地看到,那盆他从家里带来的猫草正在微微晃动,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小东西碰撞着。
他轻轻推开玻璃门。
只见一团毛茸茸的小身影正背对着他,撅着屁股,整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