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景弦刚躺在床上,手机就嗡嗡得响。
【祝响然:学校西门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昨天路过时,闻到了好香的味道。】
岳景弦挑了挑眉。
他知道是哪家,在网上热度挺大的,不过一直也没时间去尝尝。
没等他回消息,聊天界面里又弹出一个对话框来。
【祝响然:你上次是不是说到喜欢喝拿铁?我明天下了早八想去看看,需要我帮忙带一杯吗?】
岳景弦盘腿坐起来,手指碰了碰下唇。
他确实喜欢喝拿铁,不过……
他什么时候提到过?是上次小组研讨后的闲聊环节?
还是上上次去便利店买夜宵吃的时候?
早忘了。
点开键盘,又关掉。
再点开。
再关掉。
祝响然看着上面断断续续显现的“正在输入中”,眉眼间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就连呼吸也带着点面包店里暖融融的甜来。
岳景弦的头象是一大片黑夜,只有左上角悬着一小轮弯弯的明月。
岳……月。
祝响然嘴角一直浸着的微笑更浓,没忍住轻轻点了两下头像。
你拍了拍阿弦的仙人掌,说:“好痛!”
……
啊。
好可爱。
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中”没有了。
【弦:明天我没什么事,和你一起去吧?】
几秒钟后。
阿弦拍了拍你的脑袋,说:“该回消息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
祝响然一只手捂住嘴巴,无声地笑。
被拍了还要还回来。
【祝响然:好啊,你早上去不去吃早饭?】
祝响然的一日三餐是雷打不动的,就算刮风下雨也阻挡不了他吃饭的脚步,岳景弦就不一样了,工作忙时甚至会忘记吃饭,只能靠祝响然这个热心肠的室友时不时投喂。
帮带的包子豆浆,中午放在客厅桌子旁的盒饭……
甚至祝响然每一次带食物的分量都完美符合了他吃饭时的饥饿程度,既不过分饱,也不会让他饿着。
岳景弦也会在接到饭后二话不说地把饭钱转过去,实行“化零为整”的政策,多出的钱就当跑腿费了。
祝响然当然毫不客气地收下。
【弦:去吃。】
可能觉得自己语气有些生硬了,又发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
【弦:小猫点头微笑jpg】
【祝响然:那咱们一块儿吧?】
【弦:ok】
今晚的夜空格外亮,姣洁的月光通过窗棱,洒在柔软的床铺上,化成的深蓝色 的浪,随着被褥流淌而流淌。
【祝响然:晚安。】
浪突然泛起了波澜,成了巨浪,翻涌间,似乎要把那座孤零零的小岛一整个淹没,岛上的居民只能瞪大了眼睛,无声地呐喊。
【弦:晚安。】
……
凌晨一点,岳景弦“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他今晚毫不意外地失眠了,翻来复去睡不着觉。
明天还有早八。
体内就象有一团火在燃烧,开窗通风也挡不住那火烧到喉咙处,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焰来,把全身上下都焚烧殆尽。
月光也不是平稳的浪了,而是睡着之后的在耳边飞的蚊子。
用被子蒙上脸,憋闷。
躲,又躲不开。
烦,燥。
烧死自己算了。
出门接了不知多少杯的水,还下意识地听听祝响然房间里的动静。
特、别、安、静。
凭什么他能睡着。
岳景弦想着想着,竟是生起气来,紧巴巴地皱着眉,薄唇抿成一条线,清冷的气质杂糅进去一丝睡不着觉的烦躁,看着凶,若是心里想的都表现出来,保准会让人大跌眼镜——
记得自己的喜好,不经意地提出来也就算了,去咖啡店就去咖啡店,去吃早饭就去吃早饭呗,一个大男人,说什么晚安?
那晚安是能随便说的吗?!
他站在饮水机前死死地盯着祝响然的房门,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然象一位被抛弃了的怨夫。
只能安慰自己:没事的,不过是晚安而已,直男下手就是这么没轻没重。
是的,直男。
尽管现在花国对“同性相爱”这种为以往所不容的感情包容多了,但猜猜为什么叫性少数群体?
而且,除了象他这样的,对自己性取向有充分的认知的男性,剩下男性虽然会有一部分人在适量引导之后可以接受同性,但就现在的大环境来说,他们更可能的是稳稳当当谈恋爱、结婚、生子……
并且终其一生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祝响然虽然在今晚说了,要“遇到那个合适的人”,也没有在日常里表现出自己的性取向,但在岳景弦看来,他在过去的十八年里能获得的性教育应该也就是生物书上的生理知识,和教科书里对于真爱的理解。
那么引诱一个对此一无所知,即使是一知半解的人,也是不道德的。
总之,既然还没确定下来,那就先当兄弟处好了?
岳景弦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忽视掉内心若隐若现的,像小虫子啃咬一样的酸涩感,爬回被窝打了个哈欠。
兄弟可真好啊。
……
呵呵。
第二天早上,岳景弦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走出房门时,着实把祝响然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
他刚在浴室洗下去晨练出的汗,四五滴细小的水珠将挂不挂地搭在额前的发尖上。
刚看到岳景弦亮起的眼睛,在察觉到阿弦昨晚睡得并不好后,眉头微微蹙起,不自觉地朝岳景弦走近了两步。
“要不,一会儿下课不去了?你回来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