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景弦尤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入眼可见在茶几上的一束花和一封信。
“那束花,”祝响然指了指它,背靠在饮水机上,“是别人委托我交给你的。”
别人,委托,交给我的。
岳景弦看着那束花,又看看祝响然平静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紧接着狂喜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冲得他指尖发麻。
不是给祝响然的。
是给他的。
祝响然没有接受别人的告白。
可下一秒,另一种更深的恐慌攥住了他——祝响然知道了。
知道了有别人在追求自己,而且是以这样热烈的方式。
他会怎么想?他会和自己保持距离吗?还是……
根本无所谓?
他“唰——”的一下抬头,细细端详祝响然的面容。
祝响然就这么让他看着,端起水杯喝水,杯子遮盖了他大半的面容,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什么?”岳景弦象是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一个穿浅粉色外套的男生让我把这两个交给你。”
祝响然浅浅地笑起来,声音带着一些,岳景弦难以察觉的危险,眼睛半阖,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一半瞳孔。
也遮住了他眼底的幽深。
岳景弦不知为何,喉咙有些发干。
“你……你就这么拿回来了?”
“不然呢?”
祝响然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人家诚心诚意拜托我,我总不能拒绝,况且,这是送给你的,我作为你的朋友,帮一把也是分内的事。”
岳景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啊,对祝响然来说,这大概就是帮朋友一个小忙而已。
他甚至还拒绝了谢礼,做得礼貌而周到。
“那个男生,”
祝响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岳景弦混乱的思绪,“你认识?”
岳景弦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社团里见过,不熟。”
“哦……”祝响然应了一声,走到小沙发前坐下,象是随口问了一嘴。
“那你要答应他吗?”
……唉?
“不会。”岳景弦直截了当地说。
“我不喜欢他。”
祝响然喝水的动作停止了。
岳景弦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信封,声音很低,却十分清淅。
“我也不喜欢这样……被不太认识的人随便送花送信,还被托到你这里。”
尤其是托到你这里。
他抿了抿唇,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直接帮我拒绝了吧,谢谢你。”
他想说的是:我不想要别人的花,我……我只想要你。
可是,可是太快了,他说不出口。
他要先追求祝响然,先从早安开始,和他一起晨练,一起上课,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时不时给他小小的惊喜,一起去做他喜欢的事情,去约会,去图书馆,去旅游,去他们想去的地方,吃他们想吃的东西,然后在晚上说一声晚安,随后一同入眠。
而不是稀里糊涂地开始,再稀里糊涂地结束。
祝响然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岳景弦的请求。
“那这个你想怎么处理?”岳景弦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清,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祝响然看着他的手指捏住那封信件,沉默了片刻,才说:“既然是别人给你的,当然由你做决定。”
尾音被吞在唇齿间,抿出柔软的调。
岳景弦“恩”了一声,没有尤豫,径直抱着那束花走到门外,把它放在垃圾旁边。
“砰”的一声轻响。
象是什么东西被干脆地斩断了。
“信的话……被别人看到了不太好吧……”岳景弦轻轻说,“我明天给人家原封不动送回去。”
“好。”
祝响然说完,笑起来,轻轻地问,象是怕惊扰了一阵风:
“那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问这个干什么?”
岳景弦挑了挑眉,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算是……有吧。”
“唔……”
祝响然好似有些苦恼,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算是……有啊。”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岳景弦咽了咽口水,几乎想要扑上去,把他按在怀里,亲吻他的唇。
他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祝响然刚刚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失落?
“是谁?我认识吗?”祝响然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点好奇,仿佛真的是随口一问。
岳景弦的喉结滚动一下。
认识,当然认识。
不仅认识,还在一个寝室里睡觉呢。
“暂时保密。”岳景弦扯出一个不算太自然的笑,移开视线,“等……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空气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寝室里只剩下饮水机偶尔发出的咕嘟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咳……咳。”
岳景弦没来由地咳嗽两声,走到自己桌子边,拿起水杯,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是不是在外面凉到了?”
祝响然边说,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接了大半的温水递给他。
“可能是吧?谢谢。”
岳景弦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碰触到对方的手指,温热的,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
他飞快地收回手,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
噗通——噗通——
没出息。
还没开始追呢,自己就沦陷了。
岳景弦: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