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完了?”鹤弦川说,重新拉开了正常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存稍纵即逝。
祝响然退开些许,却没有完全站起身,依然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态。
他的视线落在鹤弦川微微颤动的眼睫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轻触的温度。
“补完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偷尝到蜜糖后的餍足与狡黠,“先生闭眼的样子……很好看。”
鹤弦川没有立刻回应。
眼皮上那一点温软的触感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窜过神经末梢,留下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他抬手,指腹下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上眼睑,动作很轻,象是要确认什么,又象是想将那异样的感觉抹去。
祝响然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手指,笑意在眼底加深。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震动声,从鹤弦川放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内袋里传来。
鹤弦川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那震动象是某种不依不饶的预警,顽强地从布料深处渗透出来,祝响然的笑意淡了些,却没移开视线,反而更专注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见鹤弦川收回抚着眼睑的手,神色恢复正常,转身走向衣架,步伐平稳,只有祝响然捕捉到了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得蜷缩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的是他的助理。
接通电话。
“是我。”鹤弦川的声音很低,“恩……放我桌上就行。”
祝响然看着鹤弦川的背影。
那身妥帖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方才被他靠近时感受到的温热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自家老婆就是漂亮。
鹤弦川结束通话后,将手机收回口袋,动作间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他走回祝响然身边看了他片刻。
“晚饭不用等我。”
鹤弦川说,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安排。
但祝响然看见他抬手整理袖口时,那修长的手指在金属袖扣上多停留了一瞬——这是他思考或尤豫时不易察觉的小动作。
“很重要的事?”
祝响然终于直起身,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只是尾音还带着点未散尽的柔软。
“一份需要紧急处理的并购案。”他顿了顿,背对着祝响然将外套穿上,“对方临时改了条件。”
这句话解释得太过详细,不象鹤弦川的风格。
祝响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唇角重新勾起笑意。
他走到鹤弦川身后,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后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后颈的皮肤。
那里有一小块微微凸起的骨节,祝响然记得它的触感。
“那先生快去快回。”他的气息拂过鹤弦川耳畔,又很快退开,“我等你回来。”
最后五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
鹤弦川转身时,祝响然已经退到安全距离,脸上挂着无辜又乖巧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盛满了得逞后的愉悦和隐隐的期待。
“别熬夜。”鹤弦川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唇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他拿起公文包,走向玄关。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偌大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祝响然站在原地,终于放任自己笑出了声。
他走到窗边,掀开纱帘一角。
几分钟后,鹤弦川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昏黄的路灯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步履匆匆,却在上车前忽然停住,抬头朝楼上的方向望了一眼。
祝响然没有躲闪。
虽然知道从这个距离和角度,鹤弦川根本不可能看清窗后的自己,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夜色中,鹤弦川似乎微微颔首,随后才坐进车内。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导入街道的车流,最终消失在转角。
祝响然放下窗帘,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对方眼睫时的柔软触感。他慢慢走回沙发,在鹤弦川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
那里还保留着一点馀温,和极淡的雪松香气——是鹤弦川惯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祝响然蜷进沙发里,抱起一个靠枕,将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他懒洋洋地伸手拿过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鹤弦川。
只有两个字:“很快。”
祝响然盯着那简短的回复,眼睛弯成了月牙,想了想,回复道:“我煮醒酒茶。”
这次鹤弦川回得很快:“我不喝酒。”
“那煮安神茶。”祝响然从善如流地改口。
这次隔了几分钟,手机才再次震动。
“好。”
又震动一下。
“说不定能赶回来吃晚饭。”
祝响然满足地把手机抱在胸前,在沙发上滚了半圈,起身走向厨房,开始翻找茶具和药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000跟在他旁边转圈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张口:
【宿主,阿弦其实没有要事要处理……】
祝响然含着笑,挑出药材里的黄连,把何叔存的、足够家里用一个月的黄连都倒到茶包里。
何叔在旁边,看着自家把黄连和穿心莲不要钱地往茶包里倒的小先生,只能淡淡地微笑。
为自家先生捏了把汗。
祝响然看着面前黑棕黑棕的茶包,笑得更欢了。
【我知道啊。】
阿弦有没有要紧事他能不知道?
【那……那宿主知道阿弦让他助理查你了吗?】
祝响然挑了挑眉。
【不知道。】
【不过现在知道了。】
000赶紧捂上自己的嘴。
【他查我什么了?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