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公司顶层,办公室的灯光亮起。
鹤弦川推开门,办公桌上,果然如电话里所说安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文档袋。
封口平整,没有任何标记。
鹤弦川当然没有什么并购案的要事,但祝响然的事也算要事。
他松了松领带,但未觉出半点松弛,走过去,拿起文档袋,入手的分量不轻。
他没有立刻打开,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片刻,才拆开封线。
里面是一叠整理得清淅有序的资料,附有简洁的分析摘要。
祝响然,虚岁十八,在c国的大学读法学……
鹤弦川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公开的行程、展览记录、社交合影,最后到助理专门标注的“私人生活”。
比如,2月1日去sd咖啡厅喝咖啡,在临窗座位停留了四小时十七分钟,期间使用笔记本计算机,查阅内容于附录。
比如,常用外卖软件订单,高频出现“李氏糖水铺”的桂花酒酿小圆子,备注永远是:“多放糖,谢谢。”
比如,流览器历史记录: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怎么办?情侣之间的年龄差真的重要吗?如何勾引人?……
鹤弦川挑了挑眉,不出意外,这里面说的是他吧。
自家小孩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是一年前,祝响然家的客房的床被水淹了,他不得不和祝响然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还是那个雷雨天,祝响然还那么小,没被他送到c国时,找到他的房间要和他一起睡的时候?
还是……
最开始,他们初见的那个夜晚?
祝响然答应了要和他回家的。
答应了就不能走了。
鹤弦川轻轻弯了弯嘴角。
没翻几页,就有一整张祝响然看过的电视剧名单,密密麻麻的。
定睛一看,什么《霸道yf爱上我》、《一胎三宝,yf难逃》、《论gog yf的一百零八式》、《给yf下cy的可行性》……
……
这小崽子在国外天天看的都是什么东西?!
鹤弦川被气笑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但依旧象是折磨自己一样,一个一个剧目看下去。
《yf?爱人!》、《cake 和 fork不能在一起吗》……
甚至有几部都是二刷三刷。
真是够可以的啊。
也是c国足够开放,不然在本国,要不然这些糟粕能不能流传出来都得另说。
往后翻翻,还有助理特意用加粗黑字大写的“暧昧信息”。
鹤弦川往椅子上坐了坐,皱皱眉。
果然还是被他发现了东西不是吗?
还说什么“只讨他的欢心”,果然是少年人的把戏。
就算是搜索记录、电视剧,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说不定哪天就腻了。
呵。
能被他助理发现,也算他棋差一招。
鹤弦川忽略自己心中的隐隐刺痛,往下看去。
开篇就是手机的聊天界面。
【祝:宝贝什么时候给我?】
宝贝?
叫谁呢?
呵呵。
【匿名:快了快了,正在传呢,话说您要这么多,也不怕累到,要注意身体啊。】
累到?什么累到?
祝响然能要什么?人?玩具?还是……byt?
鹤弦川继续往下看。
【祝:别管,快点给我,急用。】
【匿名:好嘞好嘞,祖宗。】
过了十几分钟。
【匿名:宝贝zip】
看来不是叫这个匿名宝贝。
鹤弦川捏紧的手松了松,又突然攥紧。
如果里面是“宝贝”的资料呢?
【祝:ok,尾款打过去了,老板生意兴隆。】
鹤弦川的拳头捏紧了。
他刚要叫助理来,把那个压缩包解析了时,就看到聊天记录下方标注了一行小字——
宝贝zip在前一页。
往前翻翻,是那一大篇的电视剧名单。
……
鹤弦川闭了闭眼,指尖按在眉心,试图压下太阳穴突突直跳的胀痛感。
他重新拿起那份“暧昧信息”的资料,目光定格在“宝贝zip”那几个字上。
那份压缩包……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宝贝”的照片或资料,而是祝响然那惊世骇俗、足以让鹤弦川血压升高的观剧清单。
鹤弦川几乎能想像出助理整理这份资料时那副严谨认真、如临大敌的模样,恐怕还在为发现了小少爷“不为人知”的隐秘嗜好而暗自邀功。
他该夸这位助理工作细致、联想力丰富,还是该立刻把人叫进来,让他解释清楚这种容易引起严重误会的排版?
少年人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固然欠教育,但……
鹤弦川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剧名,额角的青筋又忍不住跳了跳。
这小崽子……研究的还挺全面,甚至兼顾了理论与实践?
那股最初翻看时的怒火与酸涩,被这突如其来的乌龙冲淡了些许,但更深层的东西却悄然浮现。
祝响然看这些,不仅仅是因为猎奇或一时兴起吧?
“不该喜欢的人”
指的是他。
“如何勾引人”
想勾引的,也是他。
鹤弦川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陷入阴影。
他想起祝响然去年暑假,个子蹿高了一大截,已经快到他肩膀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却会在不经意间用某种专注的眼神看他,当他回望时,那眼神又迅速躲开。
当时只觉得孩子长大了,有了心事。
如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