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弦川说完后,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反手将祝响然的手握得更紧。
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抚过那枚红宝石,冰凉的触感下,是仿佛能灼伤人的热度。
“为什么是中指?”他忽然问。
祝响然眨了眨眼,笑容里掺了点魅惑的意味:
“因为现在戴在中指,等以后……”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鹤弦川的耳廓越来越红。
“等以后合适的时候,再说?阿弦,你说是吧?”
鹤弦川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淅又专注。
心里的某个角落轰然塌陷,软成一片。
他不再追问,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祝响然的额角,闭上了眼睛。
“小混蛋。”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纵容。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枝叶的嚎叫变成了温柔的絮语。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暖融,将相拥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交叠成亲密无间的型状。
蓝宝石与红宝石在昏暗中静静依偎,闪铄着细碎而恒久的光。
良久,鹤弦川才松开他,视线落回那杯被冷落许久的“茶”上,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
“这个,怎么处理?”他用眼神示意那杯黑漆漆的液体。
祝响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倒掉呀,难道你还真想喝?”
他起身端起杯子,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边走边回头。
“何叔说今天晚上吃生蚝,还有韭菜炒鸡蛋……”
鹤弦川靠在沙发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中指上的新戒指,冰凉的宝石渐渐被捂得温热。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把怯懦的祝响然带回家时的情景。
那时的少年像只受伤的幼兽,对谁都充满戒备与讨好,连睡觉都要蜷缩在墙角。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小孩,如今会变成眼前这个,带着满身蔷薇香气,温柔地将全部身家和一颗真心都捧到他面前的人。
鹤弦川应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他清了清嗓子,掩饰性地站起身,朝餐厅走去。
餐桌上果然摆得满满当当。
肥嫩的生蚝点缀着蒜蓉和粉丝,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翠绿的韭菜与金黄的鸡蛋相得益彰,冒着腾腾的热气。
旁边还有几道家常小炒和奶白的鱼汤,显然是怕菜式太过“生猛”而备下的调和。
祝响然已经洗了手,见鹤弦川已经坐在座位上,便轻轻地笑,那笑容在暖黄灯光下干净又明亮,仿佛刚才那个拿着戒指“魅惑”人的小狐狸只是错觉。
鹤弦川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又落到祝响然脸上。
祝响然象是浑然不觉这菜单的“深意”,只顾着给他夹菜:
“家里的厨师手艺可好了,你尝尝这个生蚝,特别肥。”
鹤弦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着碗里堆起的生蚝和韭菜鸡蛋,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眼看向祝响然,对方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睛澄澈得能映出人影,仿佛在问:
“怎么了?不好吃吗?”
“嗷对!”
祝响然凑到鹤弦川面前,说:
“忘记饭前最重要的事情了。”
然后亲了亲鹤弦川的嘴巴。
“张嘴?”
“……嗯。”
……
生蚝很好吃,韭菜也不错。
“……你也吃。”
鹤弦川红着耳朵和嘴巴,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恩!”祝响然应着,低头吃起来,动作自然又乖巧。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和细微的咀嚼声。
何叔和其他佣人识趣地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浓稠下来,将白日的喧嚣隔绝。
屋里暖意融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蔷薇若有似无的清香,构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
“对了,”祝响然忽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点酱汁,“我明天想去趟画材店。”
“画材店?”
“恩,”祝响然弯弯眼睛,“想试试油画,以前在c国接触过一点,觉得很有意思。家里书房东边那个小阳台光线很好,我想收拾出来当画室,可以吗?”
鹤弦川的心又软了一块。
“当然可以。需要什么,我陪你去买。”
“不用昂?你明天不是还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祝响然摇摇头。
“我自己去就行,顺便逛逛,你忙你的,我可能晚上才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四个字,他说得再自然不过。
鹤弦川凝视着他,良久,才低低“恩”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中午的时候我去接你。”
回家吃饭。
祝响然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放下筷子伸手去勾鹤弦川的手指。
“好。”
鹤弦川的手指被他轻轻勾住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更紧密地反扣回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祝响然用拇指蹭了蹭他手背,指腹下的皮肤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道。
晚饭后,何叔领着人悄无声息地收拾了餐桌。
祝响然被鹤弦川牵着上楼,两人谁也没提去书房或客厅,道了声晚安后,脚步自然而然地迈向各自卧室的方向。
鹤弦川倒是没睡,点了支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吱呀——”
门外是香喷喷的,刚洗完澡的祝响然。
头发还没来的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