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响然拉着他的手腕，朝着更深的海域游去。
他们穿过珊瑚礁群，五彩斑烂的鱼群从身边掠过，发光的水母像灯笼一样漂浮在四周，照亮了漆黑的深海。
不知游了多久，祝响然终于停了下来。
裴弦礼抬头望去，只见一座用珍珠和珊瑚筑成的宫殿矗立在眼前，在深海的微光里，散发着梦幻的光泽。
“这是我的家。”祝响然牵着他往宫殿里走，声音里带着雀跃，象个献宝的孩子，“以后，也是你的家。”
他转过身，轻轻抱住裴弦礼，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的微光，也映着裴弦礼的身影。
“发情期只是开始，阿弦。”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在深海里，在他的身边，再也没有理智与情感的拉扯，没有人类与人鱼的界限。
只有他，和他。
裴弦礼对上祝响然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
那里面的热度几乎要将他焚毁。
裴弦礼在那片金色的热意中，几乎忘了呼吸。
即使水中的氧气通过珍珠的力量源源不断供给着他，此刻他却感觉胸腔被一种更汹涌的东西填满、挤压。
“一辈子……”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在寂静的深海里显得格外清淅，带着水波的微颤。
“对啊。”祝响然笑起来，尾鳍轻轻环住裴弦礼的腰际，将他带得更近，几乎嵌进怀里，“人鱼的寿命很长，长到可以看着你们人类的海岸线变迁，王朝更迭，而现在，我的漫长时光里，有你的一份了。”
他牵着裴弦礼游进那座珍珠与珊瑚的宫殿。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广阔穹顶镶崁着无数发光的夜明珠，将殿堂照得如同海底的白昼。
地面铺着细腻的白沙和光滑的卵石，巨大的贝壳作为座椅和床榻散落其间，海草织成的帘幕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一切都美得不真实，带着古老而梦幻的气息。
祝响然拉着他在一处由整片砗磲制成的宽大“床榻”边坐下。
砗磲内壁光滑如玉，铺着不知名水草编织的柔软垫子。
“喜欢吗？”祝响然侧头看他，眼神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裴弦礼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很……壮观。”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很漂亮。”
祝响然眼睛瞬间更亮了，象两颗被擦亮的金子。
他凑过来，亲了亲裴弦礼的下巴，然后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个小巧的、同样由珍珠和彩贝镶崁的盒子。
“给你的。”他把盒子塞进裴弦礼手里，触感温润微凉。
裴弦礼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珍珠，也没有宝石，只躺着一枚型状奇特的黑色鳞片，约莫有他半个手掌大，边缘锋利，表面流转着光泽。
鳞片旁边，还有一小串用纤细坚韧的海藻串起的、五彩斑烂的小贝壳和打磨圆润的彩色石子。
“这是……”裴弦礼拿起那枚黑色鳞片，入手沉甸甸的。
“我的鳞片。”祝响然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不要担心，是自然脱落的哦？送你当做定情信物。”
祝响然歪着头，金色的长发滑过肩头，笑容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架势。
“吃了我的珍珠，收了我的鳞片，你就是我的人了，跑不掉了。那串小玩意儿是我平时收集的，觉得好看，也给你。”他指了指那串贝壳石子手炼，“你可以戴在手上，或者……随便放哪儿。”
他顿了顿，金色眼眸凝视着裴弦礼，里面的热度并未消退，反而更加专注：“至于鳞片，它不仅仅是个信物，带着它，无论你在海洋的哪个角落，我都能感应到你，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它或许能帮你。当然，”
他语气轻松起来，尾尖蹭了蹭裴弦礼的小腿。
“最好别用上，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裴弦礼握着那片逆鳞，他又看了看那串朴拙却充满心意的手炼，低声道：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他的人类身份，他的实验室，他的数据和理性，在这片深海和这份炽热面前，显得如此贫瘠。
“没关系，我有很多。”
祝响然拉着他来到宫殿后面，打开一道大门，里面数不清的珍宝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珍珠堆积如山，各色宝石象普通石子一样散落在角落，巨大的黄金器皿、镶崁着宝石的权杖、还有无数雕刻精美的玉石制品……
这简直是一座传说中的海底宝库。
“看，”祝响然张开手臂，金色眼眸里带着孩童般的眩耀，“我有很多，这些是沉船里的，那些是其他海域换来的，还有祖辈传下来的……但以前，它们只是‘东西’。”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裴弦礼，那些珍宝的光芒似乎都无法与他眼中的光彩相比。
“现在不一样了。”
祝响然拉起裴弦礼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微凉的皮肤，裴弦礼能感觉到沉稳有力的心跳。
“因为你在这里，这些才有了意义——它们可以用来装饰我们的家，可以用来交换你喜欢的人类物品，或者……随便你怎么处置。”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深海般的温柔：
“所以，不要说没什么可以给我，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独一无二的宝贝。”
“你在这里，就是给我的最好礼物。”
祝响然伸出手，指尖抚过裴弦礼的眉骨，顺着脸颊的轮廓滑到下腭，“你的时间，你的陪伴，你的……”他凑近，呼吸几乎交融，“你的全部。”
他的吻落了下来，不同于之前的轻啄或试探，而是带着深海般的缠绵与占有欲。
裴弦礼清淅地感受到彼此唇舌的温度与纠缠，感受到祝响然揽在他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