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麦秸屑吹过来,带着祝响然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可那香味飘到他鼻尖时,却变得又苦又涩。
在百货商店里,霍振弦趁祝响然不注意,偷偷地把那些个雪花膏啊闻了个遍。
都没有他身上的香味。
他看见祝响然被那人拉着,往田埂那边走,两人的骼膊时不时碰在一起,祝响然甚至还侧过头,伸手替那人拂去了沾在发梢的麦糠。
动作自然得象是做过千百遍。
真刺眼。
霍振弦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在他的床上,祝响然那样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那样熟练地搂着他的腰……
原来不是只对他这样。
原来那些让他心头发烫的亲昵,不过是小知青待人的常态。
霍振弦终于能动了。
他第一时间跑过去,攥住祝响然的手腕,又怕他疼了,渐渐松开。
“我们……能聊一聊吗?”
小知青象是不认识他一样,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眼,才点点头。
祝响然跟着他走到晒谷场的石碾旁,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眉眼间带着点霍振弦没见过的疏离。
“同志,你找我有事?”
那声“同志”喊得霍振弦心口一刺,比镰刀割着手还疼。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只能死死盯着祝响然的白衬衫袖口。
“你……”霍振弦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和刚刚那个人……关系很好?”
祝响然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和方才搂着那人时的模样不差分毫,弯弯的眼尾像勾人的钩子,却勾不到他心上。“是啊,我们是一起下乡的,过两天就要结婚了。”
结婚……
结婚?!
“你疯了?”
霍振弦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槐树上停着的几只麻雀,又紧忙四处张望,见没人关注这边的情况,压低声音:
“你要和他,在现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结婚?”
小知青肯定是被骗了!
一想到他会被抓走,关在监狱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霍振弦就急得发慌。
祝响然微微蹙眉,那双弯着的眼眸里笑意淡得彻底,“和你有关系吗?同志。”
轻飘飘的几个字,象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霍振弦的心口。
明明现在的日头正盛,他却象浸在冰窟窿里一样冷,死死地盯着祝响然。
“我不同意。”
祝响然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不同意?你是我的谁啊?”
他
“你不是说了不让我和你好?现在我要结婚了你还来找我,你有什么意思?”
霍振弦听到“结婚”两个字,心脏又是一疼。
他张了张嘴,指尖都在发颤,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不是不让你和我好……我是怕……”
怕什么?这世道根本容不下他们,旁人的唾沫星子迟早……
一想到这儿,他的心都碎了。
这时,祝响然却勾缠住他的手指。
“那……如果我现在和你好,你会保护我的吗?”
霍振弦呆愣愣的。
只能顺着自己的心意把话秃噜出来。
“我会。”
……
祝响然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
睁开眼,发现霍振弦坐在旁边,正侧过头,用手捂着嘴低声咳嗽,肩膀微微耸动。
见他醒了,霍振弦立刻止住咳嗽,恢复了一贯的挺直坐姿,只是脸上有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好象也红彤彤的。
“怎么了?”祝响然坐直身体,把盖着的大衣递回去。“你感冒了?”
“没有。”霍振弦接过衣服穿上,动作干脆利落,“老毛病,咽炎。”
祝响然这才想起剧情里提过,霍振弦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在冰水里潜伏过久,落下了病根,喉咙和气管特别脆弱,一变天就容易咳嗽。
治不好,只能靠养。
他心里盘算着,等回去之后在系统商城里找点好东西来,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是不是到探视时间了?”
“恩,走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有士兵站岗,查验了霍振弦的证件和探视条后才放行。
病房在二楼最里间,是个双人间,但只住了一个人。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士兵,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他正望着天花板发呆,听到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来。
看到霍振弦,他眼睛一亮,想坐起来:“团长!”
“别动。”霍振弦快步走到床边,按住他,“怎么样了?还有,别叫我团长了。”
“没事,小伤。”士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落在后面的祝响然身上,有些疑惑,“这位是……”
“我朋友。”
士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点头:“你好!我叫王铁柱。”
又一个叫铁柱的。
祝响然笑着点了点头:“你好,我叫祝响然。”
霍振弦仔仔细细地听着。
祝响然把水果罐头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慰问品放在床头柜上,“听振弦说你受伤了,一点心意,祝你早日康复。”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王铁柱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又偷偷瞄了一眼霍振弦。
霍振弦没理会他的小动作,仔细询问了伤势和治疔情况。
王铁柱是在训练中为保护新兵,被意外滚落的山石砸伤的,脑震荡加左腿骨折,已经做了手术,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养伤。”霍振弦语气平静,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