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津贴,”霍振弦打断他,终于转过头来,眼神冷了几分,“不每月都寄回家里了?盖的新房子倒是没有我住的地方。”
霍振铎的脸皮涨红起来,支吾道:“那、那不是……家里人多,房间不够分嘛。再说了,咱们以前的房子不也挺好……”
“挺好?”霍振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更冷了,“大哥要是觉得住土坯房挺好,不如咱俩换换?你去住我那屋,我回新房子住?”
这话呛得霍振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瞪大了眼睛。
霍振弦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现在怎么还会学习呛人了?
霍振弦不想再跟他掰扯,转身就要走,“上工的时间快到了,大哥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吧。”
霍振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贪念又冒了出来,他几步追上去,拉住霍振弦的骼膊,不死心地追问:“那你跟祝知青一块儿去镇上,就真没买点啥?我听小弟说,看见祝知青拎着个布兜,鼓鼓囊囊的……”
霍振弦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一把甩开霍振铎的手,力道大得让霍振铎跟跄了一下。
“那是响然的东西,”他的声音又冷又硬,“跟我没关系,也跟你们没关系。”
这话象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霍振铎脸上。
他看着霍振弦冷硬的侧脸,知道再问下去也讨不到好,只能悻悻地放了手,嘴里嘟囔着:“我不就是问问嘛,看你这急的……”
霍振弦没再理他,转身大步往地里走,攥着锄头的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大哥今天来根本不是惦记他,就是冲着那点东西来的。从前在家,但凡他有一点好东西,爹娘总要先紧着大哥小弟,他早就习惯了,可现在不一样。
他为啥要习惯?
旁边歇着的社员们都装作没看见,却偷偷用眼角瞟着这边,田里的风带着土腥味吹过来,裹着几声压低的议论。
霍振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弯腰抡起锄头,一下一下地锄着地,动作又快又狠,象是要把心里的郁气都发泄出来。
娘不是吵着要分家吗?
那就分呗。
等分完了家,他就把土胚房好好收拾收拾,然后……
霍振弦的动作更卖力了。
傍晚下工的钟声敲响时,天边已经漫开了橘红色的晚霞,回到土坯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霍振弦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他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晃。
他先去厨房,把早上剩的窝窝头热了热,又切了半棵白菜,简单炒了个菜。
小知青晚上要来。
便又多加了点肉炒进去。
吃饭的时候,他忍不住频频看向门口。
碗筷刚收拾完,院子里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霍振弦赶紧擦了擦手,走到门边。
还没等他开门,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祝响然裹着一身夜风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
“吃过了?”他问,眼睛在油灯下亮晶晶的。
“吃过了。”霍振弦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你呢?”
“在知青点对付了两口。”
霍振弦转身给他去倒热水,耳根有点发烫:“你要是不嫌弃,锅里有给你留的饭。”
“不会嫌弃。”
祝响然接过搪瓷缸,指尖碰着温热的缸壁,抬眼瞧他。
昏黄的油灯把霍振弦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正低头收拾灶台,肩膀的线条依旧挺直,却少了白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阿弦。”
眼中的人停了下来,转过身。
“恩?”
“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祝响然又吃了几口饭,擦了擦手,转头看向霍振弦:“药油呢?”
霍振弦起身,从柜子最里头拿出那个棕色的小瓶子。
祝响然接过来,抬了抬下巴拉着他往炕沿走。“坐下。”
霍振弦顺从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象在军营里听训。
为了不让药油滴在床上,祝响然往床上铺了一层毛巾,他拧开药瓶,浓郁的药味弥漫开来,倒了些在掌心,搓热了,转身看向霍振弦。
“衣服。”
霍振弦愣了愣。
“脱了上衣,躺上去,”祝响然点了点霍振弦的肩膀,说,“不然我怎么看你肩膀?”
霍振弦喉结动了动,手指搭在衬衫的纽扣上。
一颗,两颗……
古铜色的皮肤渐渐露出来,结实的胸膛,紧绷的腹肌,还有那些深深浅浅的旧伤痕。
煤油灯光顺着沟壑,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祝响然目光沉了沉。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霍振弦的身体,可每一次看见这些伤痕,心里还是会揪一下。
等到霍振弦趴下后,祝响然走到后面,掌心粘贴他右侧肩膀——那里肌肉果然硬邦邦的,还微微有些发烫。
“放松。”祝响然低声道,手指开始用力,顺着筋络揉按。
霍振弦闷哼一声:
“呃……”
祝响然动作一顿。
“疼?”
霍振弦摇摇头。“不疼,挺舒服的,你继续。”
“恩。”
药油灼热,小知青的力道却恰到好处,按在酸胀处,先是疼,随后便是化开的舒坦。
动作异常熟练。
“以前经常给别人按?”
祝响然往手里又倒了点药油,手上换了个位置回答:“我爸以前腰疼,我经常帮他按来着。”
“恩。”就不吱声了。
因为此时霍振弦只能紧紧地咬住下唇,防止再漏出什么可疑的声音。
“这里以前伤过?”祝响然按到肩胛骨下方一处凹陷的旧疤。
“……嗯,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