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祝响然仿佛沉思了一会儿,好象很难接住这个话题的样子,随后挑了挑眉。“我的荣幸?”
“……你。”
霍振弦被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内心的郁结也散了几分。
祝响然反手勾住他的手指,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惹得霍振弦忍不住收紧了手。
“本来就是,”祝响然看着他的眼睛,灯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别人想看还看不着呢。”
霍振弦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忽然俯身,额头轻轻抵在祝响然的额头上。
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带着彼此身上的气味。
“响然,”他声音压得极低,象是怕惊碎了这难得的安宁,“今天很晚了……在这儿睡吧?”
好象是怕被拒绝似的,又补了一句:“现在知青点的大门说不定关了,回去会打扰到别人休息。”
祝响然没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知青点……现在关门了?”
祝响然问,声音轻轻的。
霍振弦喉结滚动:“恩,应该关了。”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关没关,此刻也不在乎,他只知道,他不想让怀里这个人离开。
其他的事情他不知道,也没准备,当然不会做些其他的事情。
祝响然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过了几秒他才抬起眼,笑着看着霍振弦:
“打扰到别人睡觉,似乎也不是很好。”
“恩。”
霍振弦看着面前温柔的人,不知为何有点……
紧张?
“你这儿……有地方吗?”
有地方吗?霍振弦环顾这间简陋的老屋。
床不算大,但睡两个人勉强也够。
被褥是旧的,但浆洗得干净,比起知青点的大通铺,这里至少……
人少。
“有。”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随即又补充,语气放缓,“就是……条件不好,你别嫌弃。”
祝响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摇摇头。
“嫌弃什么?”他说,手指从霍振弦掌心滑出,转而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总比大通铺强,至少安静。”
霍振弦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那我去烧点热水,你擦洗一下。”他松开祝响然,转身就要去灶间,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等等。”祝响然叫住他。
霍振弦回头。
祝响然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刚才拥抱时弄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象做过千百遍。
他的指尖无意间划过霍振弦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也累了一天了,简单弄弄就行。”祝响然说,抬眼看他,“别折腾太晚。”
“恩。”霍振弦应着,目光却黏在祝响然近在咫尺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祝响然亲了亲他的脸颊:“快去。”
“……昂。”
霍振弦去灶间烧水的时候,心绪才一点点定下来。
他听着灶下噼噼啪啪的燃烧声,脑海里全是祝响然。
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起泡时,他才猛地回神,动作麻利地舀出热水,兑好凉水,端进屋里。
祝响然正就着油灯的光,翻看着炕头一本旧书——是霍振弦为数不多的藏书之一,一本讲农业技术的书,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眉眼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水温刚好,你先洗。”霍振弦将木盆放在屋角的凳子上,又扯下墙上挂着的新毛巾搭在盆沿。
“一起洗呗?”
“我要先去个厕所。”
“昂,小心点。”
“恩。”
祝响然放下书,走过去。
他脱了外衣,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弯下腰撩水擦脸。
水汽氤氲起来,沾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霍振弦别开视线,走到床边,把原本散乱的被褥重新铺平整。
床确实不大,两床被子挨着放,中间根本没有空隙。
他看着那并排的枕头,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把枕头拍松。
身后传来拧毛巾的水声,还有衣物窸窣的轻响。
霍振弦背对着,却能在脑海里想像出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脊背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我好了。”祝响然的声音传来,带着水汽润过的清润,“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霍振弦“恩”了一声,经过祝响然身边时,瞥见他里衣领口微敞,露出的一小截锁骨还带着未干的水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喉咙发紧,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夜风更凉了,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些心头的燥热。
他处理完事情,再进屋时,祝响然已经靠坐在了炕里侧,被子盖到腰间,手里还拿着那本农业书,正就着灯光看着。
听到关门声,祝响然抬眼看来。
“回来啦?”
“……嗯。”
霍振弦低低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舀水洗漱,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确实让他清醒了些。
他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洇湿了胸前一小片衣襟,洗好后他将水倒掉,把盆和毛巾归置好,这才走到炕边。
屋里的油灯的光昏黄而温暖,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晃悠悠地叠在一起。
又叠在一起。
祝响然已经放下了书,侧躺着,手枕在脸颊下,正安静地看着他。
“好了?”
“好了。”
目光在他还带着湿气的头发上停了停:“头发擦干些,别着凉。”
霍振弦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吹熄了油灯。
他在炕边坐下,脱了鞋,掀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