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微凉的手探过来,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
霍振弦的手臂并不细腻,甚至因为早年的艰苦粗糙得很。
祝响然的手倒是细腻得很,最起码可以摸清皮肤的纹理,以及浅浅的,不知何时印下的疤痕。
摸啊摸,摸啊摸,摸啊摸,摸啊摸,手就被抓住了。
也听到旁边的人问:
“不、不是睡觉吗?你摸我干啥?”
嗓音都有点破音。
今晚的月光很亮,通过窗子的玻璃,把房子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淅。
祝响然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挠了挠霍振弦厚实的掌心。
茧子有点多,刮擦着,磨得很。
阿弦过得好苦……
就是他给霍振弦按摩的时候,也见到了后背上的疤痕,眼里看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那时候还好,有灯光照着,把情绪都罩在了那个昏黄的玻璃球中,自己也在心里念叨着“没什么,都过去了,现在不好好的吗?”
但当灯光消失,就连月光也成为了教唆犯,黑暗裹挟着情绪反扑回来。
祝响然无声地深吸一口气,问:“现在还疼吗?”
他无法想象,自己珍惜了那么多年的人,在没有他的日子里过成了什么样子。
尽管这在霍振弦那里可能被称为勋章,属于他的荣誉与骄傲。
但是……
但是他就是不想让自己的爱人受到半分的苦。
受伤就是坏的事情,就算被标榜成为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它的本质不会变。
“恩……”霍振弦听出了什么,支支吾吾的,“不疼了。”
小知青摸的那个地方,受伤还是三年前的事。
“都不疼了?”
祝响然往霍振弦那边挪了挪,直视他的眼睛。
霍振弦刚想骗一骗,但刚看到祝响然的眼睛,他就紧忙移开视线,又觉得这样子明显是他心里有鬼,便移回来直直地瞪着眼睛看祝响然。
眼神特别坚定。
“大多数伤已经不疼了,你别担心。”
祝响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凝视着他。
“真的,”霍振弦心里发虚,便补充道,“有些……阴雨天会有点酸胀,不算疼。”
他说着,想把自己攥住祝响然的手抽回来,却被祝响然反手更紧地握住。
“这里呢?”祝响然的手指移到他上臂外侧轻轻按了按,那里有一道比较新的疤,颜色还很深,在月光下象是老旧的木头。
霍振弦肌肉瞬间绷紧,又缓缓放松。
“这个……有点痒。”他老实说。
祝响然忽然坐起身。
“你——”霍振弦话音未落,就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落在他的后颈处,然后沿着脊椎的线条,很轻、很慢地向下滑。
不带有任何的情欲色彩。
指尖经过每一处不平整的皮肤,每一道凸起的疤痕,都停留片刻,仿佛在记忆它们的型状与位置。
勾勾搭搭的,让人心痒。
霍振弦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在心里一直唾弃自己。
只是摸摸而已,怎么就……了呢?
虽说他这个年纪正是容易激动的时候。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还有战友在晚上偷偷……
但是对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男人,并且还是长得比他要高,更紧实的男人……
也不知道这小知青是怎么长的,两三天就长得比他要高,并且还有越长越高的架势。
临江村的风水养人吗?
真的假的?
很正常啊,哈哈哈,又不是什么大事……
刚在心里哄好自己,就听到旁边有道声音说:
“我帮你?”
“啊?”霍振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黑天的,肯定看不着的。
直到祝响然指了指被子上面。
“不用!”霍振弦“嗖——”的一下直起身,两只手“啪——”的一下,跟打地鼠一样。
但本人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祝响然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紧着问:“疼不疼?”
霍振弦的脸烧得厉害,好在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不疼……它自己会好。”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不信。
“真的?”祝响然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霍振弦耳畔,“不需要我帮帮你?”
帮帮他?
霍振弦咽了口口水。
怎么帮?
揉揉吗?
他有点期待。
“你……帮帮我?”
……
要种好庄稼,就要有很好的技术和种庄稼的工具。
技术,祝响然当然有。
“祝响然,你有东西?”
“恩。”
“啥时候的事?”
霍振弦颤斗着。
“脏。”
“你没洗吗?”
“……洗了。”去厕所的时候偷偷洗的。
霍振弦哽咽了一声。
他在军队里什么没见过?
也听人说,会很疼。
他舍不得响然疼。
祝响然微微撑起身,伸手在床边的衣服口袋摸索着什么。
月光勾勒出他侧身的线条,腰线细而柔韧。
霍振弦盯着看,喉咙发干。
很快,祝响然重新躺回来,手里多了个小瓷瓶,瓶身细长,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霍振弦没问完,祝响然已经打开了瓶塞。
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弥漫开来,混合着某种甜润的气息。
祝响然将瓷瓶倾斜,透明的膏体滑落到他掌心,他用双手轻轻搓了搓,那膏体便化开了,变得清亮,衬得他的手指更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