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响然终于轻轻地笑了。
“放松一点嘛,阿弦最好了。”
祝响然笑着央求着,央求着。
夸着。
“阿弦好厉害。”
霍振弦眼前晕晕乎乎的,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只能听着祝响然的话……
“别说了……”
霍振弦想点头,想说话,可下一秒,所有思绪都被冲垮了。
白光炸开,他象溺水的人一样抓住祝响然的手臂,指节泛白。
世界短暂地消失,只剩下汹涌的浪潮和耳畔急促的喘息。
春天的种子在秋天发芽,也是常有的事。
一直胡闹到晨光熹微。
等意识慢慢回笼时,霍振弦发现自己紧紧抱着祝响然,脸埋在他颈窝,像寻求庇护的孩童。
床单和被单都换了,身上也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祝响然也在轻轻拍着他的背。
许久,霍振弦才闷声说:“抱歉,委屈你了。”
“噗,哪儿有。”
祝响然很自然地把霍振弦抱进怀里。
霍振弦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收紧手臂,抱紧。
草木香还在空气中淡淡萦绕。
第二天,祝响然被分配到去翻耕土地。
翻耕土地是实打实的力气活,铁犁头沉得坠手,往刚收割完的地里一扎,得弓着腰、憋着劲儿才能拽动。
祝响然是知青,细皮嫩肉的,在家哪儿干过这活?
刚开始还能咬着牙跟上前头的节奏,没半袋烟的工夫,手心就被犁把磨得生疼,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干裂的土坷垃上,瞬间就洇没了。
【宿主……】
000欲言又止。
【咋的?】
祝响然喘了一口粗气。
他这具身体,平时拎着几十斤的东西走几里路都不带累的,现在就耙个地,怎么成这样了?
说不准是世界意识……
【你是不是真虚了?】
【……你才真虚了。】
祝响然没搭理系统的调侃,咬着牙又往前拽了两步,铁犁在板结的土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新翻的泥土带着湿气,散发出特有的腥味。
【宿主,建议你休息一下。】000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的心率已经超过正常值了。】
【闭嘴。】祝响然在心里说,【我还能行。】
【根据数据监测,你现在的体力值只有平时的百分之三十,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局部肌肉群有轻微拉伤迹象,我刚刚问了世界意识,是他那边抽风了,大概还有半天才能好。】000的语气带着担忧。
祝响然动作一顿。
他就说呢。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罩了下来,祝响然抬头,霍振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累了吧?”他问,声音压得很低,“换我。”
“不用。”祝响然立刻说,“你那边活还没干完呢。”
“我的干完了,”霍振弦说着,不由分说从他手里接过犁把,“你去歇会儿,喝口水。”
刚刚他在旁边的时候就看到了小知青耙地的吃力。
手劲儿挺小的。
但是腰劲儿大。
霍振弦耳根发烫。
他的手复上来时,祝响然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些熟悉的、粗硬的茧子。
两人手指短暂相触,昨晚的记忆又鲜活起来。
霍振弦轻咳了声,接手后动作明显利索得多。
他身材高大,力气也足,弓腰拉犁时,手臂和背部的肌肉贲张,在薄薄的衣料下绷出清晰的线条。
铁犁在他手里仿佛轻了许多,犁头深深扎进土里,翻出的沟壑又直又深。
祝响然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逞强有点可笑。
他从怀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黏在霍振弦身上。
阳光下,霍振弦额角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流过下颌线,滴在锁骨。
他的喉结随着用力的动作上下滚动,脖颈上青筋微凸。
祝响然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昨晚自己曾在那里留下过痕迹,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看啥呢?”霍振弦忽然转过头。
祝响然挑了挑眉,凑过去用手擦去他脸上的汗。
“猜猜?”
霍振弦也没追问,只是弯下腰,让祝响然更好地擦汗:“还有多远?”
“快了,再翻两垄就成。”祝响然说着,把水壶递过去,“喝点水。”
霍振弦接过,仰头灌了几大口。
“你……腰疼不疼?”霍振弦忽然问。
是不是他昨天太过放纵了?
祝响然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不疼啊。”
霍振弦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几秒,他才点点头:“那就好。”
他把水壶还给祝响然,重新握紧犁把:“你歇着,我很快翻完。”
霍振弦顺手戳了戳他的酒窝,却被祝响然一把抓住了手,轻轻摸了摸,问:
“霍二哥,若是旁人问起,为啥你帮我耙地,可怎么办呢?”
手背传来少年微凉的体温,霍振弦象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倒还记得犁把,紧紧地攥着,说:
“问就问,怕什么?”
祝响然的眼睛里浸满了笑意,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我怕什么?”他象是报复对面的人戳他酒窝一样,轻轻戳了戳霍振弦喉结旁边的小红痣。
祝响然一向睚眦必报。
既然被戳了,那就要戳回来。
霍振弦手又一紧,象是被调戏了的良家妇男一样直接从脖颈红到脸颊,低垂着脑袋紧抿着唇,想的什么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还没缓过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