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弦被砸得一愣。
随即柔和了眉眼,弯下腰,团了雪,抬眼一看。
祝响然早揣兜跑老远了,只留给他红色围巾的后摆。
“你来抓我啊!”
祝响然说完后,往前慢慢跑,后面赶过来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忽然,他的腰被双手攥住了,随后天旋地转,后背陷进雪里,面前是爱人上挑的眉。
“能耐了?还偷袭我。”
霍振弦双腿拄在祝响然两边,又怕把他压坏了,半边身体虚虚地压在祝响然身上。
倒是忘了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被颠起来的。
祝响然止不住地笑,手捧着霍振弦的脸,告侥道:“我错了,好哥哥放开吧?”
霍振弦轻哼一声,眼神细细地打量着祝响然的脸。
“说点好听的,我就放了你,不然……哼。”
祝响然低眉顺眼地伏低做小:“阿弦最好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等回去我好好伺候唔……”
嘴巴被捂住了。
他让说好听的,也没说要这样!
霍振弦羞愤欲死,左右看看没有人才低下头去。
“这种话在外面不好乱说,知道不?”
祝响然眨眨眼,眼底又荡开一股笑意,他一只手扶着霍振弦的后背,另一只手按雪里,一个借力翻身,把霍振弦直接压在了自己下面。
这回换霍振弦要伏低做小了。
祝响然往他那边凑近,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嘴角勾了勾。
“给哥哥说点好听的,我就放了你。”
霍振弦双手双脚摆了摆,硬是动不了。
“你!”
谁大谁小,他还不清楚吗?
倒反天罡!
霍振弦看着面前笑得好看,但看着格外欠揍的人,“哼”了一声就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唉?
祝响然歪歪头,“生气啦?”
霍振弦没动。
祝响然凑得更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真生气啦?”
“没有!”
霍振弦心里发软,面上还是那副冷硬样子,把头别过去,小声抗议:“别亲我。”
却是暗地里偷偷地看祝响然的脸色。
祝响然刚刚还是笑着的,闻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吸了吸鼻子,贴过去。
要亲也不是不行……
霍振弦还贴心地把脸往上抬了抬。
结果祝响然只是眨了眨眼睛,脸颊蹭了蹭霍振弦的脸颊,眉目微垂。
“阿弦为什么不给我亲……”
霍振弦看着自家爱人这个样子,差一点啥都招了。
“你……”
祝响然眼睛蒙蒙胧胧的,在光下看不真切。
直接把霍振弦吓了一跳,也不管刚刚是谁在外面悄悄说诨话,更不管是谁把他按到地上。
他心里想:你说响然想说就说呗,更露骨的也不是没说过,更何况没人听见;响然把他按到地上,那也是他先按的在先。
更何况响然还亲他了呢,还和他说好话了呢。
现在倒好,完蛋了吧?
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祝响然的脸,问:
“哭了?”
祝响然没说话,只是睫毛颤了颤,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
霍振弦这下彻底慌了神,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急忙用拇指去擦他眼角:“我错了我错了,给你亲,想怎么亲都行……”
话音未落,祝响然忽然笑了出来。
那点朦胧水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得逞后亮晶晶的狡黠光芒。
“骗你。”他飞快地在霍振弦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抓起一把雪就往后撤,“兵不厌诈,霍大哥。”
霍振弦躺在雪地里愣了两秒,随即一股混合着无奈、宠溺和“又被这小子耍了”的懊恼涌上心头。
他咬着后槽牙笑出来,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祝、响、然!”他拖长声音,拔腿就追,“你今天完了!”
祝响然早已跑出一段距离,红色的围巾在苍白的雪地里划出一道轨迹:“霍小朋友追到有奖励。”
风卷起细雪,掠过光秃秃的树枝。
两个身影在空旷的雪地里追逐、笑闹,偶尔撞到一起,便是一阵短暂的、带着喘息的嬉戏和更深的亲吻。
最后都跑得没了力气,并肩倒在厚实的雪坡上,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平复呼吸。
霍振弦侧过头,看着祝响然被冻得微红却笑意未消的侧脸,伸手过去,紧紧握住了他同样冰凉的手,十指相扣,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
“奖呢?”他低声问,带着跑后的微喘。
祝响然也转过头,眼眸清澈,映着雪光和他。
“奖你……”他凑到霍振弦耳边,气息温热,故意顿了顿,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收紧了些,才慢悠悠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完了后半句:
“奖你今晚在上面。”
霍振弦的呼吸猛地一停。
雪花静静地落在两人的睫毛上,又悄然融化,世界好象在这一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交缠的视线。
“你……”霍振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话……真的假的?”
祝响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有那里面几乎要溢出来的、又惊又喜又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光。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故意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说呢?”
话音未落,霍振弦已经一个翻身,虚虚地压在了祝响然上方,挡住了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又灼热,象是有实质的温度,烫得祝响然心头一跳。
“这可是你说的,”霍振弦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祝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