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灰黑色利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他猛地往旁边一滚，后背撞上墙角，碎砖硌得生疼，但顾不上。
僵尸的爪子插进他刚才藏身的箱子，木屑四溅，那口破箱子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他连滚带爬冲向门口，指甲抠着门框，把自己拽了出去。
门外，月光惨白。十几个僵尸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里，黑洞洞的眼眶全部对准了他。
领头的那个僵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所有僵尸同时跳了起来，朝他扑来。赵磊的腿在发软，心跳震得耳膜嗡嗡响，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朝院子侧面的月亮门冲去，那是唯一的缝隙。僵尸在他身后跳跃，破风声嗖嗖作响。
有一只的指甲划破了他的后背，衬衫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停，不敢回头。
冲出月亮门，是一条碎石小路，两侧是枯死的竹林。竹竿灰白，像一根根骨头插在地上。
他跑出十几步，眼看就要拐进另一进院子，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不是普通的僵尸，比其他的更高更壮。
身上的清朝官服已经烂成了一条一条的破布，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布满尸斑的皮肤。
它伸出的右爪像五把铁钩，扣住了赵磊的肩膀。
“啊——！”
指甲刺穿了皮肉，血从伤口涌出来。赵磊的惨叫声在夜空中炸开，惊起了枯树上的乌鸦。
“呱——呱——”
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遮住了血月。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
所有僵尸同时停下脚步，齐刷刷地转过头，鼻孔翕动，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
“吼——！”
领头的僵尸张开嘴，露出两排发黑的尖牙，一口咬在赵磊的脖子上。不是吸血，是撕咬。
皮肉被扯开，鲜血喷溅。其他僵尸蜂拥而上，利爪撕开他的胸膛，扯出还在跳动的内脏。赵磊的嘴张着，发不出声。
他的瞳孔涣散，看着那些僵尸撕扯他的身体，看着自己的血溅在青石板上，溅在枯竹上，溅在那轮血月上。
意识在黑暗中消散。最后听见的，是乌鸦的叫声和自己的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他死了。
然后他又活了。
赵磊发现自己站在山间小路上，月光惨白，血月高悬，枯树上的乌鸦呱呱叫着。一模一样的路，一模一样的破旧山庄。
他感觉这里似曾相识，这里好像有僵尸，有祠堂，有棺材，自己好像死了。
是以前来过，还是做梦怎么记不清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算了，大晚上的，还是找个地方过夜安全。
他朝山庄走去，枯树乌鸦、青石板、腐朽的门窗，一切陌生又熟悉。
他走到正堂门口，推开门，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棺材。五十六具，黑漆棺材，棺材头上贴着黄纸符。
他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棺材盖飞了，僵尸全部站起来了。僵尸拜月，然后被发现僵尸朝他扑来。
他又死了，被咬断了喉咙，又被分食干净。
赵磊再次站在山间小路上，还是那条路，那个山庄，他的头开始疼了，像有人拿锥子在太阳穴里钻。
他盯着山庄的大门，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他恶心，强烈到让他想吐。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直觉告诉他不能进去。
他转身朝树林里走去，山间小路通向更深的黑暗，两边的枯树越来越密，头顶的血月被树枝切成碎片。
远处传来狼嚎——“嗷呜——”
声音在群山中回荡，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想起山里确实有狼。攥紧了从路边捡起的枯树枝，加快了步伐。
狼嚎越来越近，不是一个方向，是四面八方。
他停住了，前方十几米外的灌木丛里，亮起了几双绿油油的眼睛。然后是左边，右边，身后。
几十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盏盏鬼火。他被包围了，赵磊的后背贴着树，手指攥着树枝，紧紧抓住手里面的树枝作为武器。
他数不清有多少只，只觉得那些绿眼睛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一头灰狼从灌木丛中走出来，个头到他腰，嘴微微咧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它朝前迈了一步，赵磊就往树上爬了一步。他爬了七八米高，骑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低头往下看。
几十头灰狼围在树下，仰着头，绿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嗷呜——”领头的狼仰天长啸。
赵磊松了一口气，狼不会上树，他安全了。
那头领头的狼后腿蹬地，猛地一跃。不是爬，是跳。它跳了五米高，前爪扒住了树干，又蹬了一下，窜到了赵磊脚下的树枝上。
“卧槽狼会上树！”
赵磊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了更高的树枝。狼张嘴咬住了他的脚踝，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啊”
他惨叫一声，从树上坠落。半空中，他的身体被好几头狼同时咬住。
脖子、手臂、胸口、大腿，几十根狼牙同时刺入皮肉。他听见自己的喉咙被撕开的声音，像撕开一块湿透的布。
赵磊再次站在了山间小路上，他的头开始剧烈地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他隐隐约约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做梦次数多了，让他似曾相识熟悉的感觉越强烈，让他知道前面有个山庄，山庄里有僵尸，僵尸会杀了他。
他知道后面的树林里有狼，狼也会杀了他，走其他方向也是会遇到各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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