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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哈里波特是谁?(1 / 3)

“少将邮箱”第二期见报的那天,香港下了一场小雨。

沉逸川站在阳台上,看着雨丝密密地斜织着,把九龙塘的街巷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楼下的便衣撑了一把黑伞,蹲在长椅上,伞歪着,露出半个肩膀被淋湿了也不在意。沉逸川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

林婉清正在客厅里给克己系鞋带,准备送孩子们上学。念祖已经自己收拾好了书包,靠在门框上等。怀瑾举着一把小花伞,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路上小心。”沉逸川说。

“知道了。”三个孩子齐声应了一句,跟着林婉清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沉逸川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翻开今天刚送来的《香港商报》。副刊的“少将邮箱”栏目占了大半版,标题是“李少将继续答读者问”。张一鹤从几百封来信中又挑了三封,其中两封都是关于晚秋的。

第一封信是一位署名“九龙家庭主妇”的读者写的。信不长,但措辞很直接:

“李少将先生,您上次说晚秋可能会将自己定位为馀则成与翠平的女儿。我觉得您把晚秋想得太简单了。晚秋这个人,从出场开始就是个有心计的姑娘。她在天津的时候跟谢若林夫妻关系那么差,可她跟翠平说过一句心里话——‘我心里连跟谢若林做爱的时候想的都是馀则成’。这话您自己写的,您忘了?一个女人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她心里装的全是自己,哪有什么女儿的心思?她就是想得到馀则成,得不到就退而求其次,把自己包装成‘女儿’的样子,好留在馀则成身边。这叫贪心。”

沉逸川读到“连跟谢若林做爱的时候想的都是馀则成”这句话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那是他写的,没错。当时写的时候只想着表现晚秋对馀则成的执念,没想到读者会从这句话里读出“贪心”两个字。

他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第二封信是一位署名“北角学生”的年轻人写的,观点完全不同:

“李少将先生,我觉得晚秋没有那么不堪。您想想,晚秋的身世多苦啊——家里是汉奸,自己被迫嫁给谢若林那种人,每天活在谎言和交易里。她唯一的光就是馀则成。后来馀则成跟翠平在一起了,她没有闹,没有争,甚至还在帮他们打掩护。她在天津站的那些日子,与其说她想得到馀则成,不如说她只是想靠近一点光。您说她后来把馀则成当成父亲一样爱,我觉得这不是贪心,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不伤害任何人的爱的方式。晚秋才是本书里最受伤害的那一个——她一直身不由己。”

沉逸川把这两封信来回看了两遍。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关于《潜伏》的评论。晚秋这个角色,在原来的历史中就是争议最大的——有人说她自私,有人说她深情,有人骂她绿茶,有人替她委屈。同一个角色,不同的人看出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

张一鹤在附言里加了一句:“李少将先生,读者对晚秋的讨论非常热烈,下一期能不能专门谈谈这个人物?”

沉逸川没有立刻回复。他需要想一想。

接下来的几天,他照例出门“采风”,但脑子里一直在转晚秋的事。

他在茶楼里听到两个中年妇女聊《潜伏》,其中一个说:“那个晚秋啊,我要是翠平,早把她赶走了。天天在馀则成面前晃,算怎么回事?”另一个反驳:“人家晚秋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就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他在报摊前听到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跟报贩争论:“晚秋比翠平好一百倍,至少她懂馀则成。”报贩不以为然:“懂有什么用?翠平才是实实在在过日子的人。”

他甚至在公园里听到一个遛鸟的老头对另一个老头说:“你看那个晚秋,其实就是个可怜人。她谁也不欠,就欠自己一个明白。”另一个老头哼了一声:“明白什么?她明白得很,明白自己得不到,就装可怜。”

沉逸川把这些话都记在了本子上。

一周后,第三期专栏见报的前一天,张一鹤亲自上门送信。

不是送报纸,是送读者来信。他把一只沉甸甸的帆布袋子放在沉逸川的茶几上,袋子里塞满了信封,少说也有上百封。

“这还只是上周的,”张一鹤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一周又来了两百多封。沉先生,你那一句‘晚秋可能会把馀则成当父亲’捅了马蜂窝了。”

沉逸川打开袋子,随手抽了几封出来看。

一封署名“湾仔陈太太”的写道:“李少将,你说晚秋想当馀则成和翠平的女儿,我觉得你在侮辱晚秋。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爱到那个份上,你说她想给他当女儿?这不是爱,这是自欺欺人。”

一封署名“中环李先生”的写道:“我倒是觉得李少将说得对。晚秋从一开始就崇拜馀则成,崇拜到后来分不清那是爱情还是依赖。当依赖变成了习惯,爱情就变成了亲情。她能把自己放在‘女儿’的位置上,说明她成熟了,放下了。这是好事。”

一封署名“九龙塘高中生”的写道:“你们都在讨论晚秋爱不爱馀则成,怎么没人讨论晚秋爱不爱翠平?我觉得晚秋后来也爱上了翠平——不是那种爱,是那种‘我想成为你’的爱。翠平身上有晚秋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真实、坦荡、不用演戏。所以晚秋想做两个人的女儿,是想同时拥有两个人的好。”

沉逸川把这封信递给张一鹤看。张一鹤看完,愣了几秒钟。

“这高中生,比我懂。”他说。

沉逸川笑了一下,把信收好。

那天晚上,沉逸川坐在书桌前,准备写第四期“少将邮箱”的稿子。张一鹤催得紧,说读者已经等不及了,希望他专门回应一下关于晚秋的讨论。

他提起笔,在稿纸上写了一个标题:“关于晚秋,我想说的话”。

然后他停了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写什么。恰恰相反,他知道得太多了。前世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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