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老张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为难几乎要溢出来。
林总和叶总之间的矛盾,公司里谁人不知?
上次庆功宴的事情,他们可还记在心里。
那种现场闹得已经是水火不容了。
此刻带著叶总上门,无异於在风口浪尖上点火。
可当目光触及叶凌宣带著期待的眼神时,老张还是被触动了。
叶凌宣是和林总不对付,但她对他们这些下属,向来是真心相待。
往日叶氏集团里那些情分,他还是记著的。
叶凌宣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奖金和加薪从未缺少。
终究,他还是不忍心,沉沉地点了点头:
“叶总,那您跟我们走吧。只是林总现在或许正在忙,能不能见到他,见到了他愿不愿意见您,这些我们都做不了主。”
“不,这样就足够了。”
叶凌宣顿时心中一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能见到他,只要能让他看到自己,就足够了。
至少让自己当面跟他道歉。
自己心里也能够好过一点。
车子平稳地驶向林天佑的公司。
当叶凌宣踏入那扇大门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呼吸为之一滯。
这里没有其他集团那种浮夸的奢华,也见不到三五成群、閒聊度日的员工。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冷静而炽热的味道,那是属於高端科技製造业的独特魅力。
种由专注、严谨和无限创造力混合而成的气息。
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做自己的事情。
透过玻璃,她看到了实验室里,身著白大褂的身影在精密仪器间穿梭;
產线上,工人们正一丝不苟地调试著初具雏形的机械臂。
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微鸣,却又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十来名年轻的技术员埋首於电脑前,屏幕上闪烁机械结构图与复杂的数据模型。
这种万物竞发的景象,让叶凌宣愣住了。
整个公司的状態充满朝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仿佛这不是工作,而是在做他们的爱好。
这样的场面,她从未见过。
仅仅是从员工的精神面貌,就能窥见林天佑那惊人的创业规划与无人能及的人格魅力。
叶凌宣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攥紧了衣角。
要是她的公司所有人能够像这样,她或许也不会这样累了。
可是,最关键的人却被她自己亲手放走了。
“不好意思叶总,”老张的声音將她从失神中拉回,“林总正在会议室开会,我们在这儿稍等片刻吧。”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间透明的会议室。
叶凌宣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视线穿过玻璃,瞬间便锁定了人群中的那个身影。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臂弯,露出线条利落流畅的小臂。
他手中握著一支雷射笔,正对著投影幕布上那张复杂的火箭发动机剖面图,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如鹰,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蓝图。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那股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神采,是叶凌宣与他相处三年,都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懂的东西,远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的光芒,只是在她的偏见与傲慢里,被掩盖了整整三年。
一股尖锐的愧疚感,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员工们意气风发地走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被点燃的兴奋与启发,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將灵感付诸实践。
这时,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林天佑,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老张等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哈哈,老张!你们可算来了!”
他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隨即转身对身后的人事经理道:
“王经理,这几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核心骨干,赶紧安排入职,岗位就按咱们之前定的来。
正好我们这边技术、资金都到位了,就缺你们这些对接市场的猛將,你们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谢谢林总!我们都愿意跟著您干!”
老张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天佑笑著摆摆手:“不用急著表决心,咱们公司刚起步,规矩不多,但要求不低。
后续我会安排技术培训,把航天领域的基础常识和咱们的项目细节过一遍。
等发动机造出来,海外的市场项目,都得靠你们去衝锋陷阵了!”
眾人连声应和,办公室里一片热络融洽。
可这份属於別人的热闹,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將站在角落的叶凌宣隔绝在外,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这时,林天佑的余光扫到了叶凌宣。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寸寸冷了下去,那双刚刚还闪著光的眼睛,此刻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你怎么来了?”
“我”
叶凌宣被他冰冷的目光刺得浑身一颤,几乎说不出话。
“我是来找你的,有些事我想跟你当面说清楚。”
林天佑审视了她两秒,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不耐烦。
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不在家里跟她的王浩晨卿卿我我,来找自己干什么?
难不成觉得自己离开叶氏集团,她想找自己麻烦?
林天佑始终带著警惕的目光。
这种目光刺得叶凌宣隱隱作痛。
叶凌宣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林天佑看到她露出来的永远都是最温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