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开始,陈屹舟不是这样的。
如果温杳有得选,她一定选择回到半年前,亲手把那个错误的开头掐断。
那段时间陈屹舟刚进入明硕集团,项目正值关键时期,他很忙,基本不回香山这边。
陈煜又陪老爷子飞香港探望生病的老友,偌大的宅子就剩温杳一个人。
京北入了秋,温杳刚升入大二,课业变重,每天在小组作业和社团活动中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空投递实习简历。
各种琐事积在一起,心理压力有点大
恰逢早先拍的一部微电影入围电影节,为了庆祝,一群人点了酒,在KTV疯玩到凌晨才回家。
温杳借着放松的由头喝了点果酒,散场时脑子晕乎乎,连脚步都是飘的。
在楼下跟好心送她回来的男同学告别后,温杳慢吞吞地走到家门口、输入密码开锁、推门进屋……
手包搁在柜子上,她随手打开家里的灯,一转身才发现——
落地窗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温杳被吓了一跳,过了好几秒,才辨认出是陈屹舟。
墙上时钟“咚”地敲了一声,已经凌晨一点。
温杳的心脏重重一跳,她没想到陈屹舟今天会来这边。
即便不是亲哥,但被陈屹舟抓包她疯玩到凌晨回家,也是地狱级别的尴尬,她好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杳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屹舟哥哥。”
陈屹舟的视线从窗外收回,隔着薄薄的镜片看她:“谈男朋友了?”
温杳被他问的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没有,刚刚那个男生是我的同学。”
“今晚是社团的同学一起团建,为了庆祝作品入围电影节,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思绪犯晕,温杳语序不清地解释着。
莹白的月光穿过玻璃窗透进来,像是给室内蒙了一层温柔的薄纱。
陈屹舟站在月光和阴影的分界处,“喝酒了?”
他语气不轻不重,像是随口一问,却莫名让人感到压制。
“……嗯。”
温杳诚实地承认,却忽然有点不敢看他。
她总觉得今晚的陈屹舟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没有人再说话,气氛有点压抑。
朦胧月光里,陈屹舟走过来,皮鞋踩着地板上稀碎的光晕,一步一步。
距离拉近,他抬手,冷白劲瘦腕骨擦过她的发丝,带过一阵好闻的冷调杉木气息。
温杳心里控制不住打鼓,这不是她第一次离陈屹舟这么近。
高中辅导功课的很多个晚上,在她被数学题缠住晕头转向时,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会从身后探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凉丝丝的。
然后拿起笔,在稿纸上轻松推写出解题步骤。
那时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温杳可以看到阅读灯下,陈屹舟的衬衫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露出近乎病态白的皮肤,锋利喉结在讲题时轻微上下滚动,浑身透着一股斯文冷败气息。
而现在,那阵冷杉木香清清淡淡,掠过温杳的后颈,指骨摁下开关。
身后传来“淅淅”水声,陈屹舟为她接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温杳心底松了口气:“谢谢。”
她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抬起头却发现陈屹舟目光并未撤走,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明明没犯错,却总感觉莫名心虚。
温杳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哥哥,那个……我已经成年了。”
她本意是想解释自己不是未成年偷尝酒精的越界行为。
说完才发现,他们现在的距离过近,听起来更像是暧昧、欲盖弥彰的暗示。
空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的温杳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陈屹舟薄薄的眼皮垂下,视线从她的眼睛,掠到她刚喝过水湿润的唇瓣。
“成年了,所以呢?”他平静地问。
温杳呼吸再次收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感觉陈屹舟的视线像是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她一点点缠住,甚至被他扫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好烫。
好不正常。
岛台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距离更近了,温杳一眼看到他鼻梁的痣。
镜片被灯光折射出冰冷的光泽,被他随手摘掉,斯文褪下、乌沉的眼睛平静看着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欲感。
视线下移,温杳瞥到他喉结似乎轻轻滚了下。
连带着她也有点口渴,脸还有点烧烧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陈屹舟嗓音温柔:“热?”
温杳点点头:“嗯。”
陈屹舟:“还想要喝水?”
温杳:“嗯。”
“温水还是柠檬茶?”
她听到陈屹舟又在问。
温杳脑袋更晕了,理智慢慢下线:“……嗯。”
杯里的水已经见底,温杳只觉得热和口渴,陈屹舟问什么,她就习惯性地答一声。
陈屹舟:“要亲吗?”
温杳:“嗯。”
酒精上头,她眨了眨眼,却总感觉视野里雾蒙蒙一片,像是带了电影里那种模糊效果。
室内好像安静了片刻。
直到一张放大版清隽斯文的脸出现在眼前,还未等她闪过疑问,下颌便被人掐住,轻轻抬起。
四目相对中,他又叫了声她的名字。
色令智昏般,温杳听到自己应了声。
陈屹舟眼底暗了瞬,随即,一个吻不容拒绝地落下来。
一切都乱了……
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甚至分不清是酒精作祟、还是一时地色迷心窍。
但温杳如果早知道陈屹舟在床上是这样的变态摸样,她那晚一定早早回家,把门锁上,离他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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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后,空气里浮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