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下一刻就要冲破他的身体,活吞一切生灵。
“你还玩上道具了!”沈嘀直冲男人而去:“把你们院长叫出来!老子要投诉!”
此刻安执霜已经听不清耳畔的声音,体内的妖花吸食了他汹涌翻腾的血脉,花枝在皮下拱起一道道青紫色的凸起,他咬紧牙关,调动残存的灵力死死压制妖花。
沈嘀蹲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男人双目半阖,瞳孔涣散,面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已经淌到了下颌。
她骂骂咧咧的嘴停了下来,眉头皱起。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装的,毕竟她那三脚猫的太极功夫全是跟公园大爷学的假把式,能把人打吐血?开什么玩笑。
可眼前这人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呼吸急促,面色青白,手死死按住胸口。
这不是心梗是什么?
“喂!”沈嘀拍他的脸,下手不轻,却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劲,“喂!你还好吗?别装了!”
安执霜没有回应。他的意识正在和妖花殊死搏斗,连分神应她一声都做不到。
花枝已经窜到了咽喉,他能感觉到花瓣正在徐徐舒展。
沈嘀等了片刻,男人毫无反应。她骂了一声,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慌乱。
“真出事了?”
她虽然脾气暴躁,但绝没有把人打死的心,更没有坐牢的打算。
她把男人放平,脑袋后仰,手忙脚乱地探向他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皮肤,脉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
坏了,真出事了。
“我就说不该信你们疗养院的宣传!”她一边骂一边将双手交叠压在安执霜胸口,开始心肺复苏,“这下好了!付了几百万还得给你做急救!”
“有没有人啊!快打120!或者来个医生!”她一边默数按压一边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吼道。
依旧无人应答。
接连按了几十下,沈嘀深吸一口气,捏住男人的鼻子,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嘴唇。带着一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愤恨,用力往他嘴里吹气。
可在她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刹那,安执霜睁开了眼。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她呼吸余韵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他看见一张放大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两片阴影。
安执霜瞳孔骤缩。
她在做什么?
这个方才还抄着拳头揍他的女人,此刻正伏在他身上,嘴唇覆着他的嘴唇。她的呼吸灌入他口中,带着一股清凉的甜意。
体内肆虐的妖花忽然停了。
所有疯狂、嗜血、杀意,所有拔节疯长的花枝,所有躁动不安的搏动,在她那口气渡入他体内的瞬间,像被一只手轻轻拂了拂头顶。
安执霜脑中一片空白。
他没有推开她,不是不想,而是太过震惊。
震惊于妖花三年的疯狂嘶吼在这一刻的安宁,震惊于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很响,很乱。
袖口里,小白花悄悄探出头,花蕊微颤,花瓣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色。
他能感觉到花枝顺着他的灵脉向下游走,一路追着她的呼吸,贪婪又小心翼翼地收拢花瓣,将那口来自她的气息层层包裹起来。
沈嘀做完第二轮人工呼吸,抬起头,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四目相对。
“醒了?”沈嘀愣了一瞬,随即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可算醒了。你刚才那个样子,我差点以为你要死这儿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胸还闷吗?头晕不晕?”
安执霜没有说话。
他躺在碎石和灰尘之间,望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女人,眼神里没有被救的感激,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与惊疑。
她唇齿间的气息,能让妖花安顺。她口口声声喊着闻所未闻的词句,举止行事与常人迥异。
她究竟是什么?
他没有答案。但他被妖花寄生三年,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安宁的滋味。
沈嘀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抹了把嘴角,发现手背上沾着血迹,是他的。
她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没好气地说:“你们这疗养院太不靠谱了。我预约了今天入院,走了一整天,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转头就看到你身为工作人员不来接人,却喝得不省人事,我生气是情有可原,你可不能报警抓我啊。”
“报警?”他下意识重复了这个陌生词汇,声音沙哑。
“虽然我先动的手,但你也拿那个发光的道具剑砍我了,咱俩扯平。可不能追究我打你的事。”
安执霜垂下眼帘。
她的话语中尽是古怪,但他此刻无心深究。
体内的妖花还在蠢蠢欲动,却不再向外冲撞,而是朝她的气息伸展枝桠。
这人身上具是古怪,硬留他不一定留得住,打也未必打得过。
可倘若她真能镇花……
他有了决断,不能放她离开。
沈嘀见他半天不答应,又看了一眼对方发颤的手,叹了口气。她伸手将男人从地上拽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我叫沈嘀,是你们疗养院的新客户。你叫什么?是这儿的医生还是工作人员?”
安执霜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妖花在她靠近时变得无比温顺,这感觉太过珍贵,他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安执霜。”他的嗓音清越低沉,但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在此间行医。”
他不知她口中的“疗养院”“医生”究竟是何意,但望文生义,怕是与行医脱不了干系。
若能留下她……
“哦哦,你是医生啊。”沈嘀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胸口,再到那两条站都站不太稳的腿,给出了一个简洁有力的评价,“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安执霜没有反驳。
被妖花寄生三年,